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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的雪很松軟,難以成形,沈宗年把手套摘掉,用掌心將它們揉到一起。
沈宗年的手很大,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但并不養尊處優,有小時候被綁架時留下的痕跡,也有長年練槍而產生的厚繭,虎口是小時候為了保護譚又明不被開水碰到而燙出的傷疤。
譚又明看著他泛白的手,挪近了沈宗年一些,忽然開口說:“要是很不好弄就算了。”
剛團好第二個雪球的沈宗年一頓,抬起頭看挨著自己的譚又明,不知道他這是又要鬧哪樣,皺眉訓道:“譚又明。”
“別整天想一出是一出。”
譚又明皺了皺鼻子,覺得自己確實挺莫名其妙的,說:“哦,那你堆吧。”
沈宗年昂貴的皮鞋覆了些微雪,譚又明覺得白得刺眼,伸手去拂掉,沈宗年的皮鞋就又變得干凈锃亮、一塵不染的了。
第12章 曼城的雪
沈宗年擋開他不讓他弄臟手,拍了拍掌心的雪,站起來,把人拎開,說:“別礙事。”
四處看了看,他走到不遠處的樹林找來一些樹枝,挑揀粗細,去掉葉子,掰成大致相同的長短,動作干脆利落,又找了些更干凈的雪開始捏雪人腦袋。
譚又明亦步亦趨跟在人后面,自己不會堆,還要指手畫腳,意見很多:“哎這不是人吧?”
“頭和身子一樣大?”
“手也——”
沈宗年抬起頭看他一眼,他就說:“手也挺可愛的。”
雪人沒有找到適合的眼睛,沈宗年伸手在自己袖口上一頓,直接把袖扣摘下來嵌上去,純質的墨翠在白雪中更加閃耀。
徐之盈離場的時候路過跟他們道別:“喲,好富貴的兔子。”
沈宗年緩緩抬起頭。
譚又明歪在他身上笑死了,咧著虎牙攔路打劫:“啊,徐總給我們富貴兔子也贊助一下怎么樣。”
徐之盈正是春風得意時,二話沒說地單手拆了左耳上的耳環:“接著。”
帕拉伊巴就這么被她像一顆路邊的小石子般隨手扔了過來。
譚又明隔空穩穩接住,攤開手心,“嚯”了一聲:“徐總闊氣。”
只剩一只耳環的徐之盈也漂亮極了,哈哈大笑道:“走了,年后見。”
她轉身,留給他們一個揮手的背影,年輕的男助理跟在后面為她抱著大氅。
藍色寶石嵌在雪人的心口,耳環變成項鏈,譚又明還想把自己的圍巾和手套解下來給人戴上。
他譚又明的雪人就得是全天下最有面兒的,墨翠當眼睛,帕拉伊巴做項鏈,圍巾手套那也得是巴寶莉。
沈宗年警告地看著他:“譚又明。”
譚又明嘖了一聲,沒敢真摘,從他身上摸出手機,給雪人拍照。
落霞蓋在雪地上,像是雪人穿了件金色的外衣,一身珠光寶氣,笨拙的富相顯得傻不愣登,傻到極致倒有了一種憨態可掬的喜感。
譚又明樂得連著拍了幾十張,最后選了一張上傳為自己的社交賬號頭像,利是樹就這樣被替換。
宴會結束,譚又明想和陳挽道別,四處找不著人,不得已戳了戳趙聲閣的社交軟件:“你把陳挽帶到哪兒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趙聲閣回復這個四不像的陌生頭像:“哪位?”
“……”
譚又明忍著脾氣問晚上要不要四個人一起吃個飯,趙聲閣又隔了很久才回:“不吃。”
譚又明感到很生氣,回去的路上,跟沈宗年大罵路演主創憑什么對注資人這個態度,沈宗年好幾次想跟他說明天要去一趟n州都找不到機會。
回到林肯公寓,天已擦黑,譚又明不愛吃白人飯,嚷嚷自己又冷又餓,沈宗年褪了大衣就直接進了廚房。
譚又明換好一身居家的棉服出來,看到沈宗年就這么穿著一件黑色毛衣在燒水。
他人高大挺拔,肩膀寬闊,英俊的眉目和高挺的鼻梁總給人不茍言笑的感覺,穿成這樣拿鍋燒菜……
譚又明愣了下神:“沈宗年,你怎么不換衣服啊?”
沈宗年一手拿著筷子,撩起眼皮,冷淡道:“不是你說馬上就要餓死了?”
“……哦。”譚又明撓撓耳后。
沈宗年做飯很快,給他蒸了個豉汁排骨,燜了條魚,還打了個冬瓜蝦仁湯。
又用幾個尤力克和大吉嶺湊合出一杯檸茶,走了冰,不走甜。
新鮮的蝦仁被他剝好單獨盛在一個碗里,推到譚又明面前,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