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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又明恣意欣賞,心中篤定任何一位愛美之人都很難將目光從沈宗年身上移走,于是他拍拍好友的肩,再次感慨:“你也是天才。”
沈宗年沒那么自戀,無言以對。
“領子要貼一點。”譚又明傾身過來,伸手壓上他頸側。
沈宗年又陷入了那種獨屬于譚又明的軟和暖。
他想起那盒沒有被他帶離停車場的點心,譚又明送禮物就送得光明正大,磊落坦蕩。
因為譚又明送沈宗年一套西裝,無需言明意義,就和逛街時給關可芝買一條心水的絲巾、旅游時給譚重山買一件保暖的夾克一樣。
他得心應手,習以為常。
唯有沈宗年被困在了這套合身的、近乎完美的西服里。
一套人的衣冠,封印了一副扭曲瘋狂的軀殼,和一顆背德陰暗的心臟。
它代表譚又明對朋友對家人的關愛和心意,穿上它的人也理應做一個合格的、完美的、不辜負心意的兄長。
即便如此,沈宗年也珍惜地說了:“謝謝。”
雖然聲音平淡,但是是真心的。
譚又明最煩聽他說謝,不在意地擺擺手:“少說這些沒用的,你多穿幾次給我看比什么都強。”
從曼城飛回海市已經臨近小年,acj落地國際機場,海島潮濕的海風迎面撲來,頭頂是曼城冬季永遠不會有的碧藍晴空。
兩人都沒空休息,各自馬不停蹄奔赴崗位,出國堆積的工作加上年末掃尾的事情,夠他們加班小半個月。
不但沈宗年好幾個晚上沒回家,譚又明自己也在公司的休息室湊合湊合撐了一周。
過了小年,寰途和平海里外地的員工就陸續放假離崗了。
譚又明和幾個高管做完年度最后一次約談,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按額角,口干舌燥,打了內線讓秘書送茶,三份方案看完,楊施妍風風火火拿著文件敲開辦公室的門。
“什么時候回家?”譚又明從報表中抬頭問。
楊施妍是深市人,往年并不在海市過年。
“站好最后一班崗,”楊施妍把文件往老板辦公桌上一摞,“這么早回去聽親戚介紹相親對象不如多拿幾天三倍工資。”
譚又明笑了。
楊施妍翻開文件給他匯報年終最后一些掃尾的工作。
“員工新年福利的批示文件和票單,您補簽一下。”
彼時譚又明在曼城,楊施妍在視頻會議里提到,明隆今年過年準備送員工黃金禮盒,寰途則打算設置帶薪旅游盲盒。
兩大巨頭似乎在福利方面出現內卷的勢頭。
譚又明:“你怎么消息這么靈通?”
“總助當這么些年多少有點人脈吧,”楊施妍在其位謀其職,鞠躬盡瘁,“老板,得人心者得天下,平海可不能讓媒體有可拉踩之機。”
明隆寰途平海三足鼎立,有合作也有競爭,譚又明和人事部門、財務部門遠程開了視頻會,批下一筆不小的經費交由總辦全權辦理。
譚又明補簽完字,楊施妍翻開最后一個文件道:“這是今年最后一個月涉及到沈先生的報道,大概是年底要沖kpi,比前幾個月都多一些,您看一下。”
“我都大致過濾了一遍,標紅是已經交涉處理過的,標黃是對方不愿意撤的,嫌我們出價太低。”
“標黃部分還沒有發出去,他們準備趁春節流量高的時候發布,其中有幾家愿意和我們談,意圖不在錢,是希望您能給他們做個新春專訪。”
這怎么不算是一種另辟蹊徑曲線救國。
都傳譚大少的跋扈,三分怪譚家,七分賴沈宗年,但其實誰不知道拿沈宗年勾譚又明,一釣一個準。
“他們的訪談大概是這種風格,”楊施妍為他翻開后一頁,“您要是愿意,他們就不發沈先生這條了。”
譚又明一行一行看過去,淡聲道:“這類和這類給他們發律師函,嫌錢少那幾個,那就一分都別拿。”
“訪談,”譚又明一目十行瀏覽幾篇報道,“這個可以接,其他回絕,該威逼該利誘,你自己看著辦。”
“明白。”這類活兒楊施妍經驗豐富。
譚又明對她很放心:“行了,弄完了就早點回去吧。”
臨近三十,譚家也逐漸開始大掃除,又請風水師布道。
譚莊是典型的粵東西關大屋式建筑,寶荊山這片原來是僑商的聚居地,后來被譚氏一族蠶食,獨占半個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