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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宗年收拾他吃過的飯盒,無動于衷低聲說:“不用,我不信這些。”如果真的有神佛,那他之前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的時候神佛在哪里。
他不相信神佛,他只信自己。
神佛沒有救過他,救他的是譚家,是譚又明。
譚又明聽他這混賬話,兩眼一黑,連忙把人扯過來撲通跪下:“啊呸呸呸呸呸,媽祖娘娘別和他較真,他亂說的,小孩不懂事,娘娘別怪罪。”
“要怪就怪我吧,我叫譚又明,都記我頭上,您千萬別聽他的,他、他腦子有點問題,娘娘大人大度,別和傻子計較。”
“……”
譚又明是真怕媽祖怪罪沈宗年,第二天出了關(guān)仍是憂心忡忡,又不敢找關(guān)可芝,只好偷偷把事情跟譚重山講了,問爸爸怎么辦。
譚重山?jīng)]覺得是多大事,童言無忌,無心之失,但是怕兒子思想負擔(dān)重,想了想,說沒事,你們兩個小朋友一起在廟邊種棵樹吧,種樹是善事,一樹一菩提。
“你們誠心種,好好道個歉,媽祖娘娘會明白你們是好孩子的。”
譚又明深信不疑,拉著一臉無語的沈宗年去找管家。
小盼菩提就這么家廟種下,年輪生長,因果纏繞,一歲一寸綠,和譚又明沈宗年一同長大到如今。
上完香回萬荊堂,阿姨在廚房把粿做成年獸的形狀,小小一個,關(guān)可芝在旁看似幫忙實則搗亂,八卦從香江風(fēng)云聊到維港秘聞。
譚又明看不下去:“別教壞阿姨,都是謠傳,少看點《花都晚報》。”
“你又知道了,”關(guān)可芝新年做了新發(fā)型,一頭黑長直,不似別的高門太太喜歡旗袍或禮服,就一條牛仔褲加風(fēng)琴褶白襯衫,顯得異常年輕。
譚又明拿起點心咬了一口:“他女兒訂婚宴我去了。”
想到那人往日種種行徑,關(guān)可芝笑意微斂,銳評道:“哦,賣完老婆賣女兒啊。”
譚又明真服了她了。
關(guān)可芝是高官之女,年輕時就伶牙俐齒,彼時上新聞頭條的頻率跟現(xiàn)在的譚又明不分伯仲,追求者眾多。
喜歡她的人覺得她是俠女,討厭她的人說她是妖女,譚又明的愛憎分明和亦正亦邪完全是家學(xué)淵源,關(guān)可芝功不可沒。
阿姨是譚家的老人,聽他們母子倆一言一語,你來我往,像說相聲,笑得頭掉。
沈宗年做了檸茶去幫譚重山分酒。
譚重山說關(guān)可芝給他們訂了一批過年的新衣服:“洗好了掛在衣柜里,有空了試試,不合適就叫人拿去改。”
“我看到了,謝謝關(guān)姨。”
“謝什么,”譚重山低頭挑酒,問他生意上的事,“當(dāng)初置換股權(quán)是為了你能盡快回到寰途董事會,現(xiàn)在如果有戰(zhàn)略方向上的轉(zhuǎn)換,平海當(dāng)然接受變動。”
沈宗年摩挲了一下酒瓶。
譚重山告訴他:“這個你和又明自己定,只是——”
“別把自己逼太緊,又明說你幾乎每天都加班,你照顧他,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譚重山高大俊朗,不笑的時候威嚴如山,笑起來能看出年輕時的溫柔倜儻。
“嗯,譚叔,我有數(shù)。”沈宗年開始醒酒。
“你忙起來又明要是太纏著你,你也別慣著他。”
沈宗年說:“沒有。”
譚重山拍了拍他的肩,發(fā)現(xiàn)孩子原來已經(jīng)比他高了,他指著沈宗年手上的雷司令笑道:“這瓶還是讓我來吧。”
關(guān)可芝喝酒很挑剔,太澀不行,醒得太透也不行,度要剛剛好,不然她一口也不喝你的。
沈宗年把酒遞給他。
譚重山熟練地將酒倒到天鵝瓶里:“今年打算初幾回去?”沈宗年平時基本不回沈家,但過年得祭拜沈老太爺。
“還沒定。”看譚又明哪天出去玩。
譚重山想了想,不放心道:“不然……還是讓又明陪你去吧?”雖然沈家剩下的遠宗不成氣候,但他怕有人大過年的說話不好聽,傷小孩的心。
沈宗年說:“沒事,譚叔,我自己就行。”
譚重山似乎也突然想起了自己兒子十五歲時大戰(zhàn)沈家叔伯的光輝事跡,有些尷尬:“行,那有什么就跟我們講,又明在家里怎么樣你就怎么樣。”
譚重山放在沈宗年肩膀上的手很溫暖,也很有分量,他握酒杯的手緊了緊:“我知道,譚叔。”
年夜飯吃得很熱鬧,譚老兩兒一女,譚重山是長子,譚又明二叔年底隨代表團訪問內(nèi)地,后天才落地海市,他也不讓那些旁支的來拍馬屁假奉承,就最親的幾個人一塊吃個簡單的團圓飯。
不過有關(guān)可芝和譚又明在的地方實在很難冷場。
兩人談天,譚重山和沈宗年負責(zé)端菜燙菜,分到碗里還堵不住兩人的嘴,母子二人有段時間沒見面,需要交換的八卦情報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