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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架不住譚又明嘴甜,哄起女人來從小就很有一套,關可芝大手一揮,不顧譚重山阻攔,同意了他跟著保鏢去接人回國。
譚又明這才知道,沈宗年其實根本不在什么德語區,或許短暫在過,但為了避開追蹤,經常更換棲身之地。
從赤道以南的秘魯庫斯科,到阿塔瑪咖,沈宗年的最后一站是費爾別克里。
距不凍港摩爾曼斯克只有不到二十公里,被極光照耀的圣地。
費爾別克里終年大雪,冰川靜寂,譚又明從天而降,如熱帶風過境,猛烈強勁,勢不可擋,萬年冰雪都要被他消融。
多年后沈宗年仍然記得,費爾別克里一年長達三百天以上的雪霧天氣,在譚又明出現的這一天,也是有過半日晴的。
站在雪地里練槍的沈宗年眉目冷峻,譚又明揚著大大的笑容,呲著虎牙,像赤道的太陽一般奔跑撞過來,無比激動地擁抱住他。
“我靠,你怎么瘦成這樣?”
“他們不給你飯吃?”
“我現在就去向關女士告發譚重山虐待你!”
譚重山安排了魁梧蠻壯的俄人負責訓練沈宗年的格斗和槍法,此外每天還有遠比校園課業繁重百倍的學習任務。
比起封閉保護,更像是一場嚴酷密訓,求生技能、沈家的水路航運、海外資產,要學的東西太多。
在分離的這一年里,沈宗年在以譚又明無法追上的速度飛速成長,日后的陰郁和狠厲已初見雛形。
但譚又明并不覺得他陌生,四肢牢牢纏在他身上。
沈宗年整個人都靜止,原來,太陽是有心跳的。
太陽的心臟為他而跳。
沈宗年推了一下對方,沒有推動,譚又明不用看都知道他的表情,在他皺眉之前先捂住他的嘴,先聲奪人:“行了你不用罵我,反正我現在是一步也走不動了。”
生于熱帶的富貴花禁受不住半點嚴寒冰雪,他從下飛機那一刻全身都是麻的。
沈宗年面無表情地垂眼睨他,譚又明也不管,很自覺地繞到他身后,爬上他的背,說:“好了,可以走了。”
“……”
沈宗年故意重重地掂了掂他。
譚又明差點摔下去:“臥槽——”
沈宗年背著他沉默地走在雪地里,高大的身影擋住迎面的風雪。
譚又明把自己的圍巾從后邊往沈宗年脖子上也繞了一圈,沈宗年立刻皺眉攫住他的小腿,剛想讓他別亂動,就聽人懶懶道:“行了,都到西伯利亞了,別裝酷了。”
譚又明怕冷,貼沈宗年很近,說話呼出熱氣,沈宗年耳朵又濕又癢。
他不耐地偏開頭,譚又明立刻被迎面的風雪吹了一臉,他不滿地“嘖”了一聲,輕輕一勒圍巾,像勒住一匹桀驁難馴的野馬。
沈宗年眉目更冷,額角的青筋顯露,攫他小腿的手指愈加用力,卻始終、始終無法逃離身后那片溫暖。
屋里壁爐燒著火,譚又明一來就把沈宗年原本簡潔的房間弄得很亂,他帶來游戲機,帶來高淑紅織的圍巾,甚至帶來了關可芝親自煲給沈宗年的靚湯。
沈宗年看著他冷得干燥起皮還停不下來的嘴唇,倒了杯熱水,命令說:“喝完。”
譚又明沒有空喝水:“喏,你的高橋。”
一臺價格頂譚重山一塊表的天文望遠鏡。
英華國際部的學生被硬性要求至少加入一個社團,趙聲閣選了機器人模型小組,沈宗年加入天文社。
譚又明本來心血來潮,準備率卓智軒隆重加盟醒獅隊,因卓智軒的激烈反抗,兩人最終去了詠春拳社。
這臺天文望遠鏡是譚重山和關可芝送沈宗年的生日禮物。
“這里的星星夠你看的了。”譚又明推開窗,盡管雪已經停了,但還是被冷了個哆嗦。
窗外就是涅爾韋斯河——流經這片雪山唯一的外流河,受北大西洋暖流影響沒有結冰,最終會在摩爾曼斯特匯入北冰洋。
河水緩緩流動,撞擊石頭的聲音在雪中分外靜謐。
陽光也靜,有飛鳥在雪地啄食草籽和落果,金色日光落在它們白色的羽毛上。
風一吹,譚又明的鼻子變得彤紅。
沈宗年皺了皺眉,下令:“關窗。”
他聲音不兇,但語氣里的專斷更勝以往,譚又明撇撇嘴,忍了,不小心碰掉桌上的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