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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可芝聽出來了,笑著罵他。
譚又明也笑。
大概是朋友母親疑似住院的傳聞太突然,譚又明心里不舒服,跟關可芝扯了會兒有的沒的才掛。
譚又明向沈宗年傳達太后懿旨:“初九回家吃飯。”
“關總說開春過完老爺子的大壽,joey的訂婚宴也跟著辦了,喜上加喜。”
譚又明對小妹的婚事很上心:“你讓鐘曼青提前把時間空出來。”
沈宗年不知道是不是在聽,看著前方路況。
譚又明不需要他的回應,自顧自地說:“賀禮要提前備。”他提議了幾個很拿得出手的選項,尤怕委屈譚祖怡。
雖然是政商聯姻,但兄長對妹妹的祝福和呵護都是真心。
“還有,關女士給我們倆都訂了新衣服,讓回家試。”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譚家女兒的訂婚宴不會只是單純的訂婚宴,更是各家家長相互介紹小輩結交和培養感情的絕佳契機。
沈宗年打了把方向盤,譚家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還快。
“你又裝什么啞巴。” 譚又明越過他拿煙,今天本來就煩,謝振霖的事多少叫人不好受。
“別擋視線,”沈宗年撥開他,言簡意賅,“中旬要飛鹿特丹見菲利佩,我讓鐘曼青把這一個月的拍賣會圖錄發給你,你來選。”
譚又明以為只是鑒心海外分部的事情,菲利佩家族一直是鑒心海外市場的首級客戶,續約定在年后,他想了想:“也沒有這么急吧,小公主的人生大事,兩個哥哥都不在也太不像話。”
“見菲利佩用不著兩個人,賀禮到時候你一起送。” 除了鑒心的續約,還有寰途的能源協議,沈宗年想借機把考察工作一起做了。
譚又明微愣,第一反應竟然都不是趕不上小妹的訂婚宴,他把煙點燃,問:“什么意思?”
沈宗年踩了腳油門,定棺拍板:“我去見菲利佩,你去參加訂婚宴。”
譚又明靜了靜,拿煙的手擱在車窗邊,平聲說:“那我參加完訂婚宴再飛過去。”
沈宗年說:“要去三個月。”
“為什么?”
沈宗年也不算撒謊:“還有能源項目的事。”
譚又明想了想,說:“那我把平海下半年跟他們的項目考察往前挪,順便一起辦了,這個好統籌,我來回飛,問題不大。”
沈宗年握緊方向盤,大抵知道如果這一次也不開這個口,就永遠沒有走出這一步的可能,他靜了片刻,提醒對方:“譚又明,三個月,不是三天。”
譚又明聽出來了,憋了一晚上的好脾氣終于露出了一點刺,反唇相譏:“趙聲閣去了三年洛杉磯,也沒見明隆倒閉啊。”
譚又明并不在意沈宗年的冷酷、專斷、說一不二,他萬事好商量,只這一條是底線不可碰。
此時的沈宗年尚不知道這其實是譚又明輕微的分離焦慮癥作祟,因十五歲時他的突然消失應激而留下,年少斷崖式分離的傷疤其實從未愈合。
這不過是他無數次失敗的戒斷嘗試中最尋常的一次。
而譚又明本人,也要直到未來沈宗年真正離開他身邊的某一天,才恍然意識到,原來平時他要求對方時時發定位的原因早有端倪。
沈宗年瀕臨深淵的懸崖,搖搖欲墜,不知道心中強撐的那一點良心還能堅持多久。
他沒有道德,也沒有底線,陰暗丑陋的欲望遲早沖破牢籠,在無法挽回之前,沈宗年憑借意志懸崖勒馬,極盡理智道:“我不建議。”
直到這一刻譚又明還是好說話的,他壓住心里的脾氣,吸一口煙,笑了聲:“沈宗年,我又哪兒惹著你了?”他都說了他可以協調。
沈宗年平靜解釋:“沒有,就是就事論事。”
“你也走了,本部就是群龍無首。”
什么破理由,火氣沖上天靈蓋,譚又明深吸一口氣:“那你是鐵了心要自己飛鹿特丹了?”
沈宗年耐心和他講道理:“這是最合理的安排。”
心臟緊縮如街邊晚燈,忽明忽暗,譚又明的好脾氣僅限于心情好的時候:“那你停車。”
“……”
沈宗年沒理會他的胡鬧。
他還能這樣冷靜,譚又明就更生氣,忽然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直接猛地連著開了幾下車門,賓利發出尖銳的警告。
沈宗年厲聲道:“你干什么?!”
譚又明趁他踩剎車的空擋,利落果斷推門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