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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沈宗年大權在握,但也不能一個人一錘定音。
譚又明皺起眉:“有什么好評估決定的?!董事會還不是聽你的。”
沈宗年冷靜回答:“董事會不是我的一言堂。”
寰途內亂的那幾年,就是由于陳冗的家族式管理導致專權和腐敗,沈宗年費盡心血力氣改革重建架構,并且這次在高層會上親自宣布了團隊組建自上到下都采用競崗投票的方式,沈宗年不可能親手去推翻自己立下的規矩。
“那你為什么對他們都公平民主,就對我就獨斷專權!”譚又明扭臉沖他嚷,又罵道,“喬睿七年的海外經驗就擺在那兒,不消三年就能把那邊變成第二個南美,你們董事會那群人都瞎了看不到嗎?做什么閑得沒事大動干戈棄帥保車?”
他喇叭按得破天響,像臺風雨中沖出來的一臺猛獸,中央大道上的zm牌號車輛紛紛避道。
沈宗年沒想到他反應這么大,皺了皺眉,斥道:“你看路。”
譚又明更覺得他在護短,越加氣憤:“我有說錯嗎?他們就是一群拎不清的廢物,你走了,寰途的項目怎么辦?鑒心怎么辦?落日島怎么辦?后邊還有海貿會。”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問的其實是,我怎么辦。
沈宗年十五歲消失的那一年,無需提及,只要想起,譚又明都會打個哆嗦。
極端斷崖式的分離,七百零九個毫無音訊的日夜,焦灼難熬無處可尋的五千八百四十九公里,原來年少那道應激的傷口從未愈合,只是變成了粉飾太平的傷疤,如今沈宗年再次把痂生生撕開,譚又明被刺得錐心。
沈宗年盡量平靜跟他解釋:“那你是干什么用的?已經成型了的項目按部就班不會出問題,但新項目要從零孵化,合作方和官方有自己的需求和提議。”
譚又明更大聲罵:“他們算老幾!是合作方又不是甲乙方,想挖你就挖你?我還想挖你去平海呢,你來不來!他們能給你的,我也能給,還能給得更多!一個外強中干的破貴族旁系還真特么當自己是金主了。”
譚又明真怒起來連朋友也罵:“菲利佩敢跟我搞暗度陳倉那一套,明明在景市天天見面,一句話風都不給我透露,安的什么心,而且他們就算搶人也要看當事人的意愿吧,你要是真的不想去他們能如何。”
他惱怒,卻仍充滿希冀地望向沈宗年,但這一次,沈宗年不再妥協:“這是工作。”
“工作,”譚又明冷笑,他失望,但并不意外,“你不去這個項目會終止嗎?寰途會馬上倒閉嗎?”不過是來錢的速度快與慢罷了。
從前他喜歡沈宗年身上那股侵犯掠奪、分利必爭的野心,喜歡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勁,喜歡他寸步不讓說一不二的強勢,但如今看到他把利益放到自己前面,又覺得沈宗年簡直是一個養不熟的動物,冷血,淡漠,利益至上。
“你憑什么覺得你能自己做這個決定?難道你只是寰途的總裁,董事會的成員,項目的負責人?”
譚又明恨他不為任何人妥協,也不為任何人停留,更恨他我行我素獨來獨往,最最恨他從未真正把自己當作譚家人,駐歐一走就是好幾年,可能三四年,可能七八年,十幾年的也不是沒有。
“你不問我,不問爸媽,也不用管老爺子老太太的意見是嗎?”
沈宗年還是那么平靜,平靜到有些冷酷了:“等結果出來,我會跟家里解釋。”
譚又明吼道:“那叫什么解釋,那叫通知!”
沈宗年皺起眉,譚又明輕吸一口氣,截住了他的話,董事會股東會各方你來我往明爭暗斗都出不來結論的事他片刻之間就安排得明明白白:“這樣,你明天就去召開董事會,告訴那群廢物,和大陸那幾個cep 研發工程項目我的股份全都讓渡給寰途。”
那是譚又明早前做天使投資人的個人資產,并非家族產業。
“這樣寰途就是海市手握能源專利最多涉獵范圍最廣的企業了,你們這么急著開拓海外市場不就是想在新能源領域里擴大資源占有率嗎?”
沈宗年眸心一滯,面色嚴肅地斥訓:“閉嘴!”
譚又明置若罔聞,繼續自說自話:“還有我本人所有在能源池和海外的股份、券額和虛擬交易金都無償轉讓給你,你會成為能源網內占額最大的持家。”
他愿意用自己所有的東西留下沈宗年:“我算了一下,我的持股和投票權加上你的,即便是在整個亞洲,任何賣場,也不會有人能一票否決你,任何人都不能,以后無論是賣方、協會和第三方都會忌憚你,你能擁有絕對的優先權和選擇權。”
其中一部分,還是譚重山送給他的十八歲成人禮。
“譚又明。”沈宗年真的有些動怒,警告他就此停止。
“或者我來做擔保,”譚又明思慮周全,那邊想要沈宗年過去不就是怕寰途不夠重視項目不夠穩,“我可以用我全部的資產做擔保,人保物保,無限連帶,他們想怎么選就怎么選,虧了算我的。”
“如果還不夠的話,我、我以后就深耕這個領域,”能源方面并不是譚家的大頭,但譚又明像當年學習不擅長的德文一樣充滿決心和信心,“你信我,不出三年,我一定會讓鑒心做到這個領域的塔尖,收益比一定不會比這個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