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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宗年馬上說:“不是,和這個沒關系。”
“那是因為什么?”
“因為寰途和平海的捆綁的確超過了合理的限度,”沈宗年的手握緊,面上顯得平靜而理智,“為了它們今后各自的發展,必須進行合理的利益切割。”
“我駐歐也不是因為你,更不是因為什么矛盾,譚又明,我不會對你有任何意見,永遠不會,無論何時,都絕無這種可能。”
“對譚家我也永遠只有感恩,做這個決定只是它純粹符合企業利益和商業規律,就這么簡單。”
沈宗年話講到這個地步,就是沒有余地的意思。
前一刻的佳肴此刻翻滾成胃里的驚濤駭浪,譚又明壓住心悸和痙攣,抬眼直直地看著他,那目光并不凌厲,卻仿佛穿透沈宗年的靈魂深處:“所以,凡事只要符合利益就可以了?”
“沈宗年。”
“你要為了你的新前程放棄我們一起孵化、一起招商、一起談判的項目。”
“不是放棄,”沈宗年還是那樣理性,甚至冷酷,他是天生的談判高手,還貼心為你權衡利弊,“我向你保證,除了股份轉移其他什么都不會改變,中游的制造生產線原封不動,下游的售前人員也不需要回到寰途。”
“我們可以簽訂單方商業優惠條款,平海永遠享有寰途的最惠客戶待遇。”
但平海的最惠客戶可以不必是寰途。
“除了北角,平海所有的其他項目也繼續在寰途保有絕對優先地位和選擇權,包括你個人名下的公司,我會用我所有的——”
“閉嘴!”譚又明終于忍不住踹了桌腿一腳,“誰特么稀罕!你是施舍乞丐還是在打發我?”
“最惠客戶條款都被你想出來了,沈宗年。”
“憑什么?有了更賺錢的項目就要跟我拆伙。”
“你想得美,”譚又明指尖顫抖,暴躁地點了支煙壓住胃里的蠢蠢欲動,挑釁地抬起下巴,“如果我說我不接手,你打算怎么辦。”
沈宗年不算意外:“我會轉給其他有意的譚家人。”他了解這譚又明,更了解這個家族,總歸會保證股份在譚家手上。
他這樣直接又周全,干脆得有點傷人了,譚又明冷笑,覺得對方可怕,可怕到實在是可恨。
這是用親戚來壓他,他可以不收,但家族里的其他股東絕不會放過這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譚又明如果堅持不要,壓力會集中到他身上。
“總歸你是一定要拋手了?”
沈宗年喉嚨滾了滾,平靜地看著他。
譚又明變得冷硬:“回答我,是不是。”
沈宗年這次沒有再妥協:“是。”
“所以這是最后的晚餐?”遞臺階的短信,親自到平海接送,他愛吃的菜,久違的凍檸,還有平時不讓多吃的甜點做收尾。
沈宗年皺起眉:“不是。”
“那是什么?”譚又明一句話都不再信他,“你是什么時候開始籌劃的?”
沈宗年身上現在一點也找不到剛才在廚房做菜的溫暖了:“這是做能源項目評估的決定。”
譚又明自嘲一笑,自顧自說:“不止吧,去首都那次,大年初五那次,還是更早的什么時候。”從前沒注意,可是一而再再而三,譚又明不得不驚覺,原來沈宗年已經想走很久了。
胃里的痙攣已經有些抑不住,沈宗年眼睜睜看著他從下午那朵夕陽下的桃花枯萎成月光也照不到的枯蝶,可是如果他這個時候伸手,并不是對這只蝴蝶真正的保護。
“沈宗年,”他聽見枯蝶發出嘶啞的聲音,宣判他,“你不是要去北歐,你只是想離開我。”
沈宗年的手悄然握緊成拳。
一張桌布下,面對面,兩雙手,都顫抖,譚又明指尖刺痛,將那疊從家辦拿回來的合同重重擲在桌上:“這個本來是要送給你的。”
沒想到破冰晚餐變散伙飯,示好的禮物也變成拆伙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