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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維知道他和沈宗年關(guān)系好,給出作為財務(wù)官的風險提示:“光訊的市值已非同日而語,不牽涉寰途的注資,這樣下來,沈先生個人的資金壓力會很大。”
譚又明面色淡,心也冷,大不大的關(guān)他什么事,離個婚分割財產(chǎn)都要扒層皮,和他拆伙還想全身而退,那未免也太天真。
光訊計劃只是譚又明的第一步,他噙了口茶,冷漠道:“沈先生壓力大我們就賣給別人。”
莊維雖心有疑惑,但謹慎,沒再多言:“這些是析產(chǎn)清單還有運營賬目,您審批后沒有問題我再同沈先生的財務(wù)推進。”
譚又明瀏覽一筆又一筆巨額轉(zhuǎn)讓金、授權(quán)金,心中蕩起無限殘忍的快意,可是在每一頁簽完名字后,又感到無盡的迷茫和空虛。
莊維最后和他確認了一遍轉(zhuǎn)讓細節(jié),帶著文件離開。
譚又明坐在沙發(fā)上沒有動,窗外的日光明亮透澈,一如當年他們躊躇滿志制定光訊計劃的那個暑假。
十年之前,沈宗年手把手教他捕獵,十年之后,譚又明將學會的本領(lǐng)悉數(shù)用到他身上。
不知坐了多久,楊施妍打內(nèi)線進來說卓先生到了。
譚又明想起今天和卓智軒約了去汪思敏的開放日沙龍:“請他進來。”
卓智軒今天穿了一身紺色休閑西裝,風流又瀟灑:“很忙?”
“就那樣,”譚又明按額角,掩住眼角眉梢的疲態(tài),“你坐吧,我洗把臉。”
“不急,”卓智軒撥了撥他從柜上的搖表器,隨口道,“我剛在電梯碰見莊維了,你又有什么大動作,不帶帶兄弟。”
莊維不但是私人財務(wù),還是譚又明的商業(yè)顧問。
“沒,”譚又明擦干臉上的水珠,扯下領(lǐng)帶,“是讓他來辦光訊的事。”
“光訊怎么了?”
“我要賣了。”
“賣了?”卓智軒聲音拔高,他對光訊的印象還停留在這是沈宗年送給譚又明的一塊實驗地,“你要賣給誰?”
“誰要就賣給誰,”譚又明從搖表器上取了塊表扣在腕上,發(fā)現(xiàn)是沈宗年送的生日禮物又摘下來扔到一邊,重新拿了塊譚重山送的,“你要嗎,溢價三倍,你要賣給你。”
“三倍?”卓智軒他震驚又錯愕,迅速反應(yīng)過來,“你是要賣給沈宗年!你瘋了?三倍,你要他傾家蕩產(chǎn)啊?”
譚又明應(yīng)激,也拔高聲音:“是啊,我要他凈身出戶!”
他的笑容薄涼又陌生,卓智軒緊緊皺起眉:“譚又明,你他媽是不是——”
“因愛生恨”四個字就懸在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下。
如果是,那是什么愛,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
卓智軒感到后怕,口不擇言:“你他媽是不是、是不是有病,譚又明。”
“光訊不許賣,你會后悔的,你絕對會后悔!”
譚又明堅硬又冷漠:“我才不后悔。”
“你不后悔?”卓智軒氣急,聲音都顫抖,“你他媽連他感個冒都要心疼半天,他去一趟沈家就要鬧得天崩地裂,吵歸吵,鬧歸鬧,你任性、發(fā)泄也要有個度好吧,做那么絕,你信不信他要是破產(chǎn)第一個哭的就是你,他要是元氣大傷最傷的也絕對是你自己。”
被戳中最難堪的隱痛,譚又明瞠目,連日壓抑的委屈山洪暴發(fā):“那你覺得我應(yīng)該要怎么樣?!啊?我能怎么樣?”那只生日表被他緊緊捏在手里,一摜,碎了,“是我絕嗎!卓智軒,是我嗎?”
“我他媽找過多少次他,讓他留下來,錢、股份、權(quán)力,我什么都不要,人家給過我一個眼神嗎?!啊?”
卓智軒大撼,怔怔說不出話來。
“你告訴我,憑什么?憑什么他這樣對我,從小到大,我有哪一點對不起他,我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譚又明目光含恨:“人家都一絲情分不念,避我如蛇蝎,我為什么還要講義氣裝大方演好聚好散,我為什么要死守著他不要的東西當寶貝,他不仁我便更不義,我譚又明他媽還從來沒被人這樣背叛過。”
“我告訴你,不只是光訊,所有合伙的資產(chǎn)我都要通通賣掉!”
他一點也不想再看到跟沈宗年有關(guān)的東西,一起賺的錢,一起持的股,一起做的項目、投資的公司都在每一分每一秒提醒他被疏遠,被拋棄,被留下,以后跟沈宗年開會、談判、敲鐘的也通通都不會再是他。
“這才哪兒到哪兒,我告訴你,他敢這么對我,就要做好離開我的準備和代價。”
“你覺得我沖動任性無理取鬧也無所謂,”他像是習慣了,“反正從小到大,我們吵架,你們都以為是錯在我,”譚又明自嘲一笑,“連你也這么覺得,卓智軒,那誰又知道在背后他到底是怎么磋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