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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又明坐在地毯上,單腳曲折,手肘擱在膝蓋,低頭編輯信息,沈宗年叫了他一聲:“譚又明。”
譚又明眼皮一抬:“你要勸我?”
沒等人開口又挑了挑眉:“你確定?”
沈宗年走過來,俯身,拿走他的手機,放到一旁:“誰勸你。”
不用問都知道這人正憋著壞整曾少輝,按照譚又明的脾氣,找人偷拍出軌的照片是一定的,八成還找了推手把事情鬧大,不讓曾少輝在海市各大主媒上掛個十天半個月絕不會罷休。
到時候曾家公司名譽和股價受到影響,長輩定會出面找譚重山關可芝說情。
“無所謂,”譚又明靠著桌子,懶洋洋的,“我怕他們?”敢這么欺負譚家的女兒,真是他在外頭扮好人太久了,大家都忘了他骨子里的混。
沈宗年蹲下來,與他平視:“那你想怎么樣?”
譚又明歪了下頭,笑得挺輕松:“怎么著也得曾少輝身敗名裂,凈身出戶吧。”
沈宗年:“嗯。”
“屬于多樂的東西外室和私生子可不能分,曾家得給她巨額撫養費和信托金。”
“還有。”
“曾少輝跟曾家公開向大姐賠禮道歉。”
“還有嗎?”
譚又明聳聳肩:“暫時先這樣。”
“好,去睡覺。”
譚又明知道這是沈宗年要接手的意思,沈宗年到底不姓譚,寰途也不是這次海貿會的第一協辦方,真撕破了臉,曾家長輩來施壓,譚重山和關可芝不至于那么難辦。
譚又明卻不買賬,冷著臉瞇起眼:“你做的和我做的有什么區別,怎么,你不代表譚家,不是譚家人?”
他敏感的情緒跳躍像老虎變臉,沈宗年耐著心說:“我是,所以你可以放心交給我,任何事。”
這種丑事臟事他處理過太多,多一樁少一樁沒有區別。
“你現在要做的事是把藥吃了,然后去睡覺,保證充足的休息,把身體養好。”
沈宗年去把他拉起來,譚又明曲起一條腿:“我游戲還沒滿級。”
“我打。”
譚又明不慌不忙摸摸熊貓尾巴:“毛氈還沒戳完呢。”
“我戳。”
譚又明又開始了,他控制不住。
比起之前的報復性補償,如今的犯欠更像是一種試探。
要試到哪里才會滿意,不知道。
沈宗年是回來了,可是他好像越來越不滿足,像以前一樣就行了嗎,不行,還不行,還不夠,像以前一樣沈宗年也會丟下他,要綁得更緊一點、再也解不開才行。
心中的窟窿越發難填,蟄伏的猛獸也越來越蠢蠢欲動,譚又明以前從未正視、甚至從未察覺到它的存在,如今它隨著沈宗年的回歸逐漸蘇醒,漸發猖狂,張牙舞爪著企圖掙破牢籠。
牢籠之外是什么,譚又明不知道,只是身體比意識更迅速,言行比思維更直接,神經、心情和欲望,都不再屬于他,時時刻刻攛掇、慫恿著他往前去看一看,試一試,反正沈宗年不會生氣的,沈宗年總是會慣著他的。
一雙英眉舒展又皺起,不知道在謀劃什么,沈宗年無所謂他嘴上出氣,但正事上絕不任由他胡來,直接一把將人拎起來,押回房間。
他盯著譚又明吃藥、洗漱、換睡袍,又給他調好換風系統和冷氣溫度,等人上了床,沈宗年掖好被子關了壁燈。
他剛轉身,黑暗里傳來譚又明的聲音:“沈宗年。”
沈宗年停下來。
等了半響譚又明也不說話,沈宗年故意臊他:“你也要聽睡前故事?”
在病房里是一起住的,回了家就不能了。
“沈宗年,我答應跟你和好了嗎。”
沈宗年張了張口,在黑暗中輕聲說:“沒有。”
譚又明在床上一動不動,沈宗年有些擔憂地走過去,俯身檢查他的手腳:“是不是不舒服?”
譚又明很坦直:“你難受嗎?跟我吵架。”還是這段時間只有他自己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沈宗年頓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問,但是承認:“嗯。”
“有多難受?”
沈宗年從來不會說煽情的話,只是敘述:“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