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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屬、同行、朋友,兩家項目的合作方,打探的,請示的,八卦的,尤其是親戚,似沸了鍋,輪番轟炸。
譚又明不接,就炮轟沈宗年,譚又明心煩,將兩人手機都關了扔到一邊,筆電一合,站起身來。
寫作業的譚多樂目光被牽引,沈宗年在辦公,沒抬頭:“做什么?!?
譚又明邊走邊卸手表:“去游兩圈?!?
沈宗年沒制止,只是等譚多樂寫完最后一道邏輯題,估摸著人衣服換得差不多,問孩子:“能自己寫嗎?”
譚多樂吃完親爹的瓜,又八卦舅舅:“宗年舅舅,你一點都不煩我舅舅?!?
沈宗年冷酷合上文件夾:“我怕他暈倒在泳池?!贬t生囑咐出院后運動要循序漸進,不是看譚又明真的需要發泄沈宗年不會讓他下水。
譚宅的露天泳池建在半山腰,從萬荊堂下去要坐園車,無人使用也常年點著石塔燈,幽幽泛著昏黃的光,遠處一抹黛藍是海港,高樓明燈如金箔卷入泡沫。
蟲鳥啁啾,譚又明熱身入水,任滿城風雨,夜云詭譎,他徑自守著這一片靜寂水域。
抬頭、換氣、潛水,紛繁復雜的聲音被過濾,盤根錯節的關系也一一捋清,心無旁騖數個來回,思路已經順暢清晰。
抬頭時,瞧見沈宗年就站在岸邊,雙手插在兜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譚又明游得更賣力了。
又一圈來回,在池邊停下,沈宗年已經在打工作電話。
靠,合著剛才自由泳無縫銜接蝶泳白游了,他拍了下水,驚飛幾只低飛的蜻蜓,沈宗年回頭,看過來。
對方的水性是他手把手教的,換氣、潛水到動作,都嚴格且標準,沒什么需要太擔心的。
沈宗年挑了挑眉,意思是問他是不是要毛巾。
譚又明看他沒有掛線的意思,微怒之下灰泱泱地重新一頭扎入水中,一邊蹬腿一邊揣測沈宗年是否在跟喬睿講下午那個未完的電話。
兩圈來回,發泄的水花翻卷如浪,他太沉浸,游得大開大合。
等沈宗年掛線開始回工作信息,譚又明轉動了下不太靈活的腳踝,挪過去抬起泳鏡半真半假跟人家說:“我不會抽筋了吧?!?
沈宗年擰起眉就訓人:“你沒熱身?”
譚又明還沒來得及辯解就被一只大手拉住了手臂,就勢上岸。
他天生白,在月色中像一塊溫潤的羊脂玉,無暇,名貴,肩胛骨架、四肢輪廓既有少年生生不息的蓬勃,也出落成年輕男人風流挺闊的韻調。
漂亮的腰線和勻稱的長腿被沈宗年拿大浴巾一把蓋上,嚴嚴實實包裹起來,囫圇擦了幾下。
水珠滴滴答答掉,濕了沈宗年衣角,手勁加重,譚又明靠了一聲:“你能不能輕點,我還抽著呢。”
沈宗年凝起眉,目不斜視,按著讓人坐下,像小時候一樣給他撥筋。
譚又明熟練地搭上他的膝蓋,一邊擦頭發一邊把腳放進他掌中。
自小到大,練拳前的熱身、習劍術后的放松,皆由沈宗年監督和代勞,對方熟悉他的每一寸筋骨皮肉,也知曉他的每一處酸痛病灶。
譚又明舒服痛快地悶哼,沈宗年拍了一掌他白生生的腿肚子,低斥:“別亂動?!?
譚又明剛想頂嘴,又突然噤了聲。
沈宗年擔憂地攫住他想要縮回去的腳,抬頭問:“真難受?”
他的大手很熱,有繭,譚又明的兩條腿被打開,經絡被撥順,血也無端燥熱。
譚又明紅色的嘴唇微微張開,有些失神,明明是以前經常做的事……沈宗年皺起眉:“說話。”
“啊,沒,”譚又明醒過神,徑自奪過他的手機,虛張聲勢道,“什么美國電話打這么久,不會背著我偷偷向我爸投誠吧?!?
沈宗年重新低下頭:“游個泳良心和腦子都被水淹了?”
譚又明哼了一聲,翻來翻去沒看見喬睿的名字,只有親戚們喋喋不休的炮轟:“你理他們干嘛?”
沈宗年沒解釋,抓住了他的腳掌不許亂動,繼續按了片刻:“站起來試試?!?
譚又明拉伸了一下:“還脹,走不了,你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