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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又明搖搖頭,沈宗年抬了抬下巴,說:“進去,我在門口。”
譚又明沖完澡,一天忙碌后盡是疲意,吹頭發也磨蹭。
沈宗年直接上手,譚又明坐下,打開雙腿,低下頭,任他擺弄。
不知怎么,他忽然想抽根煙,也許是為他明天挑戰祖制的安排,也許是未來某種更難以言說但他已經提前感知的阻撓。
但好在,還有沈宗年,他們是堅不可摧的同盟,是可以依靠的戰友。
沈宗年會永遠站在他這一邊,譚又明寬慰又安心地揪了一下人家的衣帶。
沈宗年的手臂微頓,隔壁祠堂里列祖列宗的龕位靈牌就在身后,十三座金身神像高大偉岸,皆化作一道道鋒利如炬的目光壓在他背上。
沈宗年垂下眼,抓起譚又明的手,冷聲說:“坐好?!?
譚又明思緒煩亂,抵在他腹間不起來,閉上眼,胡說八道:“我緊張?!?
“緊張什么,”沈宗年握著他的后頸將人擺正,“什么都別想,去睡覺,十二點我叫你起來?!?
子午正時,山野靜寂,譚又明起來上頭香,給“地官來使”開門。
上完香去供燈,石像燈塔三十六座,沈宗年點一盞他奉一盞,山風呼嘯,藍焰被吹歪,險些燒到譚又明手指,沈宗年顧不得什么祖宗神明,直直去接手,摸了一掌心燙熱的燭淚。
譚又明也緊張地去抓他的手。
沈宗年說:“沒事,點上?!?
譚又明命令:“攤開?!?
他還未正式主事,但已氣勢初顯,沈宗年只好攤平掌心,沒起水泡,只皮膚變紅了。
譚又明摸著仔細看了看,沈宗年抽回手:“不痛,點燈吧。”
燭火紅光,照亮清晰眉眼,山夜靜寂,心跳亦震耳發聵。
十六年前,兩個少年拜媽祖,種菩提,十六年后,上頭香,供佛燈,從此,家族興衰,門第昌亡,都沉沉立在肩上。
抬眼同菩薩面對面,譚又明心中默念,這香火可不是我一個人孝敬,你們也要保佑沈宗年平安順遂。
三個香爐點滿蓮花回了房,卻再睡不沉。
中空天井的丹桂,繁復鮮艷的藻井,肅穆慈悲的神相,夢中沉沉浮浮,中元日的第一盞香火中亮起的不是佛祖的金身,而是一張模糊的臉。
夢中的譚又明還未撥開云霧看清,沈宗年來喚他起床了。
初陽已爬上山頂,廟宇鉤檐被染成曙色,兩人相視,靜了一瞬。
沈宗年撇了眼床單,淡聲問:“多久沒解決了?”他雖管教譚又明,但從來不過問這方面。
譚又明皺了皺眉,覺得這話自己不愛聽,他自己還莫名其妙呢,又是海貿會又是中元祭,他的壓力實在太大,要不是沈宗年來得不是時候他馬上就要看清……
譚又明別過臉,不高興道:“什么意思?”
沈宗年無意猜測他的幻想對象,已經有賓客抵達山腳,當機立斷道:“去換衣服,床單我找機會帶下山,不會讓別人知道?!?
清靜之地,被傳出去,丟了顏面事小,被上綱上線事大。
他處理事情很冷靜,譚又明有些許生氣,也不太自在:“不用,我自己弄?!?
沈宗年不知道他撒什么氣,問:“你怎么弄。”今天所有的眼睛全都盯在他這個主事人身上。
譚又明不知道心里這口氣從哪兒來,亦無從發,反唇相譏:“你又怎么弄,帶下去一樣叫人知道?!?
沈宗年說:“我洗?!本褪遣灰艘惨催^再扔。
譚又明睜大眼睛瞪他,但是想到小時候自己連第一次的內褲都是沈宗年給洗的,便冷吭了聲“隨你”,掀開被子去盥洗室換衣。
沈宗年沉默地去折那床單,譚又明心中那口氣卻堵著久久不散,頤指氣使發官威:“沈宗年?!?
沈宗年回過頭,看到譚又明嘴邊一圈牙膏泡沫指了指他:“要是被半個人知道我要你好看!”
“……”
直系旁支們乘坐游園車陸續抵達宗祠,巳時一刻,大祭正式開始。
慧靜法師禮請天神,持念真言咒語、誦經、唱贊,培植善根福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