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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白鶴堂的槍法。”沈宗年猜測是上面下了通緝令,殘兵敗將四處逃竄,沈孝昌在境外自身難保,教唆這些亡命之徒拿沈宗年做人質換一線生機,譚又明是被他連累,“對不起——”
“沈宗年。”譚又明有些生氣地警告他。
沈宗年抿緊唇收聲,閉上眼再次蹭了蹭他的發頂。
雨下得越大了,夜海暗潮深流,漫過巖石。
兩人很快被押進一艘黑船,沈宗年沒有看到牌照編號和消防設備,甲板上裝滿了貨箱做障眼法,這類船常常佯裝貨船,用于走私偷渡。
海上天氣與陸地完全不同,天海之際劃過閃電驚雷。
“好侄子,好久不見。”
“原來是你,”沈宗年竭力地抬起頭,如視螻蟻,“沈孝昌給了你什么好處?”
沈孝光笑了笑,走近,抬起腿,踹在沈宗年膝蓋上:“你覺得呢?當初你把我爸的棺木扔出祖祠那一天有沒有想過今日。”
“住手!”譚又明暴跳起來兩個人都壓不住,他目眥欲裂,聲音恨極,“你敢動他我殺了你,我一定殺了你!”
沈孝光回過頭:“譚小少爺也好久不見了,上一面還是在沈家的壽宴上,”他轉了轉手上的槍,點了點譚又明腦門,“譚少還記得我嗎?”
“放開他!”沈宗年血從額角淌到地上,青腫的面目猙獰,張狂道,“一報還一報,你們的目的是我,跟他沒關系!”
沈孝光欣賞著他的緊張和暴怒:“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我的好侄兒。”
指著譚又明的槍“咔嚓”上了膛。
沈宗年像窮途末路的困獸,目光依舊桀驁:“你敢動他,譚家絕不會放過你,你放他走,我任憑你處置,任何條件都可以。”
“你要什么,沈孝昌要什么,股份?信托?地皮?你放他走,沈孝昌給你多少,我給你十倍、百倍。”
第63章 心動代價
“嘖,”沈孝光笑得玩味,“十倍?百倍?”
“如果說,我想要的是你的命呢?”
沈宗年毫不猶豫:“可以,你馬上把他放了。”
沈孝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這么多年了,你還是這樣。”
“宗年啊,”他語重心長道,“爺爺把所有的家產交到你手上不是為了讓你泡男人、搞同性戀絕后的,你真是沈家的好長孫。”
譚又明眸心一縮,目光驚愕又復雜。
沈孝光饒有意味地捕捉到他的表情,用槍拍拍他的臉:“譚少不知道?沈家的糧倉都快被宗年搬空了,老爺子給他置備婚產和彩禮用的藏品、基金、房產、地皮,甚至保險,宗年把受益人全都改成了你的名字。”
沈宗年惡狠狠道:“閉嘴!”
“喲,被我說中了,急了,”沈孝光哈哈大笑,告訴譚又明,“還有婚后生效的信托底池,也被他擅自利用緊急情形和兜底條款改了規則。”
“真是大情種啊,為了你,寧愿放棄巨額信托金都不愿意結婚,譚大少,”沈孝光像豺狼緊緊盯著譚又明,百思不得其解,“我真的從來都沒有想過,沈家地庫的下一任主人竟然會是你。”
“你知道上一任是誰嗎,是宗年的奶奶。”沈家歷代女主人掌控著這個家族的一半財產,地庫神秘,占地多少平、有多少層、總共有幾處,即便是家族成員也無法完全獲知,只有繼任的繼承人掌有圖紙和密碼。
“你問問宗年,是什么時候偷走了你的指紋和掌紋做鑰匙。”
沈宗年被押跪在地,頭垂著,臉朝地,像尊嚴盡失的階下囚。
沈孝光將他的秘密如同罪狀一字一句呈至譚又明面前,如山的鐵證比落在脊背上的拳腳打得他更痛、更抬不起頭。
他已經不敢看譚又明。
“宗年啊,你說,爺爺要是知道你是個喜歡男人的變態,還會不會把你送到譚家,會不會把家族和產業都交到你手里,你對得起你爺爺對得起譚家嗎?”
海上驚雷響徹天際,譚又明腦袋嗡嗡作響,閃電白光劃過夜空,將他蒙昧混沌的思緒劈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中元夜里那點微幽不明的火光終于又續了起來,夢中那張臉在此刻完全清晰,那些有跡可循但不可名狀的心悸、彷徨、焦躁和不安也終于找到天光的出口。
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夜間的綺夢、晨間的濡濕、極端的占有欲和緊張的心動全非空穴來風,從小到大的偏愛護短,數不清的日常禮物,每一次分離的焦慮,曾經五千八百四十九公里的追尋,譚又明在還未理解愛的釋義之時,早已踐行愛的實質。
是譚又明和沈宗年從太小的時候就太親,太近,總先入為主、堅定不移地將他放到了類同譚重山和關可芝的位置,竟從未從未思考過變質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