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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鄭重承諾:“好好養病,我跟你保證,一定把他找回來。”
譚又明無動于衷,軀體在應激中自動關閉了接收信息和輸出的功能,目光呆滯,渾濁不清。
趙聲閣沉默地皺起眉,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放到他手上,說:“你看這是什么。”
第66章 海貿盛會
譚又明眸心終于愿意聚焦——一個定制的證件夾,棕色皮革起了毛邊,他送沈宗年的禮物,很多年了。
趙聲閣:“在你們車上找到的。”應該是甩尾的時候從沈宗年身上掉到了角落。
譚又明輕輕翻開,一看到照片眼眶就紅了,他珍惜地碰了碰,在夾層中,摸到一根紅繩,串著一顆碎玉。
這是從他那塊玉的原石上鑿下的。
沈宗年在沈家的時候,除了三天兩頭的車禍綁架,被扎小人下邪咒更是家常便飯,整個人變得沉默陰郁,來到譚家之后,譚老親自把天后宮云游的玄陵法師請回來,為沈宗年解咒祈福。
玄陵說沈宗年水午極陰命格,蔭翳蔽日,須得陽木護持,便從給譚又明贈玉的原石上采了一方,但因為沈宗年命格淺,受不住,只能佩戴半枚碎玉。
玄陵還當場為他畫了護體符,譚又明閑得無聊,也學人大師現場創作。
證件夾的最后一頁,正是他十一歲隨手畫的那道鬼畫符:凌日當空,照著一棵孤木。
譚又明攢緊那道救命符,淚水打濕了沈宗年證件照上的臉。
抽搐,痙攣,身體因承接不住情緒的崩潰而蜷縮成一團,陳挽當機立斷按鈴喚了醫生,護士半強制地給譚又明打了一針鎮定,讓他半暈半睡過去。
留陳挽守在床邊,趙聲閣命令:“你們幾個出來。”
雨水打在會客間的窗上,暴力,沉重,趙聲閣沒有馬上說話,只是溫沉的目光早已完成一場無言的責備和教育,直到卓智軒和蔣應都有點受不住,他才開口:“想打架可以等人找回來了再打。”
兩人都羞愧別扭,一個眼珠亂瞟,一個低頭沉默,很多話都并非真心,只是極度悲傷和壓抑過后口不擇言的宣泄。
趙聲閣不愛說教,直接布置任務:“秦兆霆負責近海口的所有布控、給各區警署施壓,蔣應去盯零島、海關,還有各出入境的可疑人口排查,陳挽會將繪制好的洋流圖以及重點排查口岸發給你們,同時做各條支線的匯總。”
“警方會出警,但他們人手遠遠不夠,大家要互通有無,不要做重復工作,關可芝已經接手主持海貿會事宜,譚重山著手起訴曾家,要是有情況你們要幫忙穩住局面,有任何消息隨時給我電話,直接打我手機,我二十四小時在線。”
卓智軒沒錢也沒人,但他那樣眼巴巴地盯著趙聲閣,趙聲閣只好說:“阿軒,你看好又明,盡快聯系你學姐開展心理治療,”趙聲閣總是極度理性,“你要安撫他,但不能由著他。”
“好!”
大家都接到了任務,心中都安定些許,趙聲閣像定海神針,氣氛中莫名地升起一些希望。
各人迅速行動,留卓智軒駐守病房,趙聲閣和陳挽穿過病房長廊,進入電梯。
兩人的手機沒有一分鐘停止響動,各自忙著跟各條線確認情況,整合信息,趙聲閣超過四十小時沒有睡眠,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怯,動搖軍心,直到和陳挽獨處的這一刻,臉上才極淡地露出了一絲茫然。
趙聲閣為人冷漠,朋友不多,甚至連蔣應卓智軒從某種意義來上說都不在他最核心的圈子里,真正一起長大的只有沈宗年和譚又明。
他們是三個完全不一樣的人。
趙聲閣在絕對嚴格和規矩的繼承人教育模式中長大,沈宗年相反,從極具反叛的非傳統野生路徑掙扎出來,一路泥濘,滿身罵名。
他們都生性淡漠,沒那么多義薄云天的肝膽相照,但從少年時期的爭位奪權,到青年時代的商海沉浮,他們三個都是對方事業版圖里無需言明的支撐和后盾,像是一種默契,一個承諾,沒有人明說過,但從來都是如此踐行。
“叮”的一聲,電梯抵達底層,兩人走向泊車場,又投入一場新的奔波里。
臺風尾巴拖拖拉拉,汛期艱難結束,天空一如既往碧藍如洗,仿佛東方之珠從未受到過暴風雨的傷害和襲擊。
亞熱帶日光熱情,照在荔枝樹上,碧綠的碩葉,朱紅果實,關可芝的熱帶果園比記憶中的更大一些。
“你在做什么?”穿著英華網球服的譚又明從樹上跳下來。
沈宗年將荔枝放入酒甕:“泡荔枝酒。”
譚又明:“這個呢?”
“制果脯。”
譚又明:“那堆也是?”
“入茶。”
“怎么做這么多?”
沈宗年斜他一眼:“你不是喜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