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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宗年是第一次看譚又明的檢測報告和各項數據,以家屬身份單獨和monica聊了許久,猜測到譚又明這一年多來或許會傷心、難過甚至是艱辛,但從未想過情況竟然糟糕到這種地步。
長時間無法入眠,抵抗力變得不堪一擊,感知力退化產生幻聽,徹底喪失求生意愿,憑借意志苦苦強撐著扛起所有責任,每一個清晰而具體的診斷都遲來地落在沈宗年身上。
“他在催眠期間無意識吐出的一句話讓我記憶很深刻,‘我可能堅持不下去了,但是還是不能,萬一。’”
monica告訴他:“后面沒有說完,但是我知道,萬一后面是——萬一你回來了。”
報告單被捏皺,沈宗年心臟不住往下沉,這一年來,譚又明到底在過著什么樣的生活。
第74章 勝似婚宴
譚又明做完檢查,沈宗年走出主治診室,和他一起去拿了藥。
他一直拿著報告單認認真真看,也不說話,譚又明想起自己歷來的就診表現實在算不上好,有些心虛,那些日子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想什么,行尸走肉一般。
氣壓太低,譚又明自己給自己臺階下:“呃,其實我感覺也沒那么——”
“譚又明,”沈宗年終于察覺自己沉默太久,朝他伸出手,“過來。”
譚又明有些懵地走過去,沈宗年將他按進懷里,撫他的脊背:“辛苦了。”
譚又明一怔,沈宗年撫他的肩頭:“嚇到你了?”
譚又明蹭蹭他的頸窩,沈宗年心情很沉重,抱他更緊,低聲說:“我不是怪你,我是怪我自己。”
譚又明抬起頭:“不是你的錯——”
“也不是你的錯,以前的就算了,”沈宗年只能當三秒鐘溫柔男友,很快又變回嚴肅家長,“但是以后你絕不能再消極就診,藥不能有一頓沒一頓地吃,復診不能隨心所欲取消,更不能動不動就跟醫生搞失聯,還有——”
譚又明上前捂住他的嘴,沒用,旁邊因為不愿打針挨訓的小孩已經張望過來,譚又明呲牙咧嘴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小聲點!”
“別整天在公眾場合訓我!萬一被狗仔拍到怎么辦,我現在是十大青年!”
“……”沈宗年冷笑,“哪十大?大話連篇還是大言不慚?”
“……神經。”
沈宗年嚴肅起來真挺唬人的,但也顧著他商業之星的面子放低了聲音,下最后通牒:“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樣,以后要聽話。”就這個就診記錄,看了就叫人火大,簡直是亂來,沒見過這么治病的。
譚又明瞥了眼那小孩,連忙應:“嗯嗯。”
沈宗年還想說他兩句,看他那眨巴的眼,又把話咽了下去,只是把他拉近,無奈地說:“譚又明,我說認真的。”
譚又明靜靜地看了兩秒他的眼睛,沈宗年漆黑的目光里有強勢,有憂慮,更多的是憐惜,好像只要譚又明答應,只要譚又明能好起來,讓他去做什么都無所謂。
某種扎實的、溫暖的情愫悄悄滋生,靜靜蔓延,填滿譚又明空缺了一年的心,他笑了笑:“沈宗年,你真的很擔心我。”
沈宗年嚴肅地承認:“是。”
譚又明又笑了,笑得挺痞氣:“不用擔心,會聽你的話。”
他的話目前已經失去信譽度,沈宗年沒什么表情地說:“以后用你的行動證明。”
譚又明心情好,覺得他好玩極了,又嗯嗯點頭。
賓利拐上伯利丹頓大道,正值傍晚,又是一個難得的紫色黃昏。
云層濃一筆淡一筆暈開,仍是天街落日桑葚云,彼時沈宗年獨自在天街下看譚又明出品的廣告,覺得遠在天邊,相隔天塹,如今譚又明在他的副駕玩他的手機,嘴里吧啦說個不停。
中英雙語的巨大藍色路牌依舊告示這條路上的所有人all destinations.
彼時決定放棄的人認定,所有目的地,就是沒有目的地。
兜兜轉轉,柳暗花明,原來是條條大路通羅馬。
賓利停在萬寶樓門橋,晚上約了朋友們吃飯,是為沈宗年準備的接風,也是對大家的答謝。
下車前,譚又明從抽柜里取出一個絲絨禮盒,塞到沈宗年手上:“給我戴上。”
沈宗年打開,蝶紋領帶夾金漆鑲嵌寶藍,光芒閃動。
“這是你送的那一枚,”譚又明湊過來,指背面的金漆刻印,“你看,我特地叫人刻的,不會弄錯。”
十二年前未曾能送出的禮物再次回到手里,沈宗年手心變得沉甸甸的,垂眼看著那一行刻印,他請教譚又明:“tymzaszn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