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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薄昀閑聊:“我原來還真不知道,你爺爺奶奶感情原來這樣深?!?
他父母關(guān)系也很好,但就是普普通通互相看對了眼,家世又相當,便順理成章結(jié)了婚。
兩個人沒有什么驚天動地,能夠順利結(jié)婚也是帶著一點現(xiàn)實的考量,但已經(jīng)是一對世俗中的幸福夫妻。
姜灼野輕聲說:“像你爺爺奶奶這樣的愛情,現(xiàn)在還真不多見。”
“是嗎?”
薄昀卻聲音冷硬,在這十月底的風中格外顯得無情。
“我倒覺得很尋常?!彼f。
“怎么可能?”
姜灼野一臉無語地看向薄昀,“你也不瞅瞅現(xiàn)在這離婚率,再加上我們周遭的這些人,出身在富貴鄉(xiāng)里,更不拿感情當回事,別說二婚的,七八婚的都有?!?
他說到這兒嗤笑了一聲:“包括我們,說起來也是合法伴侶,但不過是逢場作戲。只有你爺爺奶奶這種,才是情比金堅,模范眷侶?!?
薄昀側(cè)頭看了姜灼野一眼,姜灼野還在喂魚,一點不考慮會不會把魚脹死,素白的手拈著紅色的魚食,玉珠一樣往下落。
他突兀地彎了下嘴角,輕聲說:“但我父親也是這樣。他對我母親,比起爺爺對奶奶,可以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姜灼野愣了一下,他在腦子里搜索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薄昀父親的樣子。
畢竟這個人十年前就去世了。
但他確實聽說過,薄昀的父母確實是十分恩愛。
只是薄昀母親去世得更早,在薄昀十歲就撒手人寰,那時候他還是個幼兒,所以對這個曲阿姨幾乎沒有印象。
姜灼野遲疑地看了眼薄昀,不確定是不是勾起了薄昀的傷心事。
但薄昀面色尋常,似乎沒有一點傷感。
他只能含糊地附和一聲:“說得也是,你父母也很恩愛?!?
而薄昀也在看他,在這冬陽下,姜灼野領口處的藍色寶石分外閃亮,這顏色很襯他,而那件規(guī)規(guī)矩矩,剪裁得體的黑色大衣,收腰很利落,顯得姜灼野尤其高挑清瘦。
他看著分外無辜,天真。
充滿了二十歲的年輕人的活潑輕松,喂魚也能喂得如此高興。
可薄昀卻在這一刻生起了難以克制的惡念。
他想起姜灼野對他爺爺奶奶愛情的贊嘆。
也許吧。
他爺爺與奶奶確實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
但他父母呢?
知道他父母的故事,姜灼野也會覺得過于執(zhí)著的深情一定是好事嗎?
還是宛如腐爛的玫瑰,粘膩地附著在骨頭上,想挖去都無法下手。
薄昀從裝著魚食的白瓷盒子里也拈起了一點,灑向了鯉魚池里。
他語氣平淡地問姜灼野:“你知道我父親怎么去世的嗎?”
姜灼野還真記不清了,謹慎地看了薄昀一眼,仔細回憶了一下:“生病吧。我印象里薄叔叔身體一直不太好,最后是因為突發(fā)腦梗走的?!?
那時候他才十歲,卻也跟著父母一起來吊唁。
他到現(xiàn)在還記得他看見薄叔叔年輕時候照片的震驚,笑得燦爛又開朗,全然沒有四十來歲的陰郁。
薄昀諷刺地彎了下嘴角。
“對外是這樣宣稱的,因為不想惹起非議。他走得已經(jīng)夠不寧靜了,爺爺不想再留下更多爭議?!?
薄昀望著錦鯉擠擠挨挨涌在一起,這樣愚蠢,為了一口吃食就可以舍生忘死,可是人類又有多高級呢,一樣愚蠢,為了愛情可以飛蛾撲火,烈火焚身。
他看向姜灼野,在姜灼野震驚的視線里,輕聲說:“我父親,是殉情死的,自殺了五次,在他四十七歲,終于成功了?!?
松子茶
薄昀:看,我家的家風,偏執(zhí)專一愛老婆
姜灼野:……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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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偏執(zhí)與瘋狂
姜灼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薄昀說得太平靜,就好像這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但是他在這個陽光正好,只是風里帶著一點冬日前奏的庭院里,卻覺得骨頭都一瞬間被涼意給浸潤了。
他想起小時候見過的薄昀父親,很沉默高大的中年人,外貌很英俊,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風流,但是現(xiàn)在卻太消瘦了,臉色慘白,神色懨懨,像一場永遠無法停止的梅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