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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就這個水平,不會削兔子,你將就吃。”
之前在薄昀身邊的時候,薄昀也給他削過蘋果,只是要手指靈活得多,還會削出兔子的形狀。
薄昀望著碗里坑坑洼洼的蘋果,沒忍住輕笑了一聲,他用銀色叉子叉了一塊,放進了嘴里:“很甜。”
姜灼野聳聳肩,也吃了一塊,而就在他咬下去的一瞬間,他聽見薄昀說:“明天我就要出院了。我想問問你,那天你離開我的時候,說會認真考慮的問題,有結果了嗎?”
姜灼野差點咬到舌頭。
他抬起頭,薄昀專注地望著他,這幾天在醫院里休養,薄昀氣色已經恢復了,又是一副淡然端莊的樣子。
薄昀說:“因為我明天就想帶你回家,可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因為我想帶你回家。
這句話讓姜灼野咬住了冰冷的銀叉,怔怔地望著薄昀。
室內的空氣似乎在這一秒安靜了下來。
姜灼野想,如果有的選,其實他也不想喜歡上薄昀。
可是偏偏從他十五歲那一年情竇初開,第一個張望的就是薄昀的背影。
十八歲遇上真正的初戀,對面也是偽裝成大尾巴狼的薄昀。
直至現在,他踏入了婚姻的殿堂,在神像前互相許下誓言的人,還是薄昀。
姜灼野看了薄昀一會兒,很頭疼一樣,將手指插入頭發,向后梳去,紅色的柔軟發絲纏繞在他白皙的手指上。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其實現在不是談這件事的好時候。
薄昀像個傷痕累累的傷兵,雖然最重的傷勢是骨折的手臂,但是身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傷口,雖然已經在慢慢恢復,但身上很多地方還有繃帶,下頜角處還有一個創口貼。
看上去真是分為脆弱,很容易博取誰的心疼與憐憫。
面對這樣的薄昀,有一瞬間,姜灼野幾乎要脫口而出,說我會跟你一起回去,一生一世就一生一世,這輩子我都不想跟你分開了。
但是姜灼野忍住了。
之前在來醫院的路上,因為擔心薄昀,他的理智簡直是焚燒殆盡,但是這幾天冷靜下來,再看著薄昀這副脆弱安靜的樣子,他心底升起的反而是隱秘的怒火。
他認真地望著薄昀:“在我回答你之前,我希望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薄昀有些捉摸不透姜灼野要問什么,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你說。”
姜灼野望著薄昀,目光清泠如水,像是一眼就能照進薄昀的內心。
他問:“你在趙空的俱樂部出事翻車,是不是你故意的?”
姜灼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冷得像掛了一層霜,他很少有這樣冷靜到冷漠的時候。
薄昀臉上出現了一秒鐘的空白,但是極為短暫,被掩飾得很好。
他的眼睫顫了顫,盯著姜灼野的嘴唇,大腦在這一刻飛速地轉了幾轉,幾乎是下意識準備撒謊。
可他視線往上,又對上姜灼野的眼睛,那雙在陽光下呈出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他,像嚴厲的審判者,一旦他又說謊,就會把他打入地獄。
薄昀從胸腔里輕輕發出一聲嘆息。
他很無奈地承認了:“是的。”
他并沒有露出后悔,羞愧的神色,反而很平靜,甚至稱得上坦蕩磊落,好像這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他靠在枕頭上,仰頭望著姜灼野,一臉無辜:“你不來看我,不理會我,也不給我答案。我等得有些焦急,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他說得這么輕描淡寫,好像與死亡擦肩而過的不是自己一樣。
可是姜灼野的胸口卻被氣得起伏了起來。
“我就知道……”
姜灼野咯吱咯吱咬著牙,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
他就知道,趙空的俱樂部賽道設計都是經過精密設計,反復實驗的,這又不是真正的競技賽場,薄昀在那條車道上開過上百次,如果真的這么容易翻車,那趙空的俱樂部也可以不要開了。
而要說薄昀是因為心煩意亂而開車失控,他也根本不相信。
薄昀這種壓抑到極致的人,對自身的掌控力非比尋常,這么多年都煎熬過來了,又怎么可能因為失神而錯手。
所以他怎么想,都懷疑薄昀就是故意的。
因為薄昀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