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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個清晨,因為一些特別的理由,托比歐陷入了沉睡,迪亞波羅久違地再次掌控了身體,在處理完家里的事情以后,他避開村里的其他人,獨自來到海邊吹風。
烏鴉小歌就是在這時候著急地找到了他,并且領著他去了墓園。它似乎更中意托比歐,可惜托比歐不在,迪亞波羅也不會把這難得能夠被允許進入墓園的機會拱手相讓。
渾身漆黑的烏鴉著急地拍打著翅膀在半空中領路,時不時還回過頭確認迪亞波羅有沒有跟上來……在它的幫助下,今天的墓園出其意料的友好,荊棘叢不再胡亂生長、雕像和地窖門把手也不再隨便搗亂,迪亞波羅一路暢通無阻地下到地窖。
貝拉多娜正靠在沒有火光也沒有柴木、只有灰燼的壁爐旁。
這個壁爐總是擺設,地窖的照明完全靠詭異自燃又熄滅的磷火進行。
不過這也是應該的,地窖的空氣稀薄,不支持燃燒火焰,這也是托比歐這里在經常犯困、給迪亞波羅露面機會的原因。
檢查了一下貝拉多娜的狀況……其實沒什么好檢查的,迪亞波羅摸了摸她的頸部動脈,沒有血液循環的跳動,體溫低得驚人,他俯下身去,用側臉靠在她胸膛上,耳朵尋找著心房的位置……還是沒有心跳,他又伸出手,貝拉多娜沒有呼吸。
她身上沒有任何一點正常人應該有的生命跡象。
迪亞波羅沉默片刻,然后彎下腰去將貝拉多娜抱起,安置在她常坐的那張椅子上,隨后詢問不安的小歌:“發生什么了?”
和烏鴉說話并且還希望得到答案……真愚蠢。不過在這個地窖里,這種事情也算尋常,還不至于太過不合理。
小歌張開翅膀,俯沖下來,繞著貝拉多娜轉了一圈,然后用爪子觸碰碎裂一地的水晶,撈起又丟下。
迪亞波羅看不懂它想表達什么。
磷火森冷光芒的映照下,這個總是在貝拉多娜和小歌面前張牙舞爪、和托比歐截然不同的家伙,臉上奇異的只剩下一片平靜。
他抬手幫貝拉多娜整理了她垂落眼前的凌亂頭發,又抬起她的兩只手輪流檢查了一下,還是沒檢查出貝拉多娜身上發生了什么意外,于是幫她把手規規矩矩放回椅子把手上。
和總是表露出兇惡殘暴的外表不同,面對不會說話也不會動彈,只是陷入沉睡的貝拉多娜,迪亞波羅顯得十分有耐心并且溫柔細致。完全不在意自己面對的可能是一具尸體。
迪亞波羅就這么給貝拉多娜整理好了她的外表,動作駕輕就熟,好像他經常照料像她這類人似的……然后貝拉多娜緩緩睜開了眼睛。
迪亞波羅沒有注意到她的蘇醒,畢竟一直到睜開眼睛,貝拉多娜身上也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他正蹲下身子,在椅子腳下,幫貝拉多娜整理她被潮濕墓土黏上的裙擺。
這樣做其實沒有任何意義,只是迪亞波羅需要做點什么平復自己此時過于激蕩的心情情緒……他直覺貝拉多娜不會就這么死去,可她確實安靜得沒有聲音也沒有心跳,這讓他很不安。
雖然他有模糊設想過殺掉貝拉多娜,好讓她不能再從自己這里誘惑托比歐……可是正如他先前說過的那樣,他和托比歐本就是一體的。
托比歐既然鐘情于貝拉多娜,迪亞波羅就不可能對她全然無動于衷。
他只是強迫著自己要盡可能的理智清醒。
在他真正狠下心來做決定之前,她卻有可能已經比他的計劃先行一步……這件事情如果不能及時處理好,迪亞波羅幾乎已經可以預見自己接下來雞飛狗跳的日子。
托比歐肯定會無法接受,而他迪亞波羅也會一遍遍地重復回憶,思考到底發生了什么。
……真是的。
所以說,這個家伙到底是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情……明明昨天還活蹦亂跳的……
思緒很亂。
稍微掀開裙擺,迪亞波羅開始用剛才擦拭裙擺的綢布,轉而擦拭貝拉多娜的黑色尖頭小皮鞋。
這塊布是他隨手從一旁撿起的,按照地窖里全是怪東西的情況,這塊布應該也不簡單,但是管他呢,迪亞波羅不在乎。
他捧起貝拉多娜漆黑發亮又精致小巧的皮鞋,擱置在自己膝蓋上,低頭認真幫她清理鞋面上的灰塵……奇怪的事情是,就算裙擺上粘上了那么多墓土,貝拉多娜的鞋子卻截然相反的嶄新發亮,像是新鞋一樣。
她突然動了,用腳尖輕輕碰了碰迪亞波羅,迪亞波羅驚訝地抬起頭來,正好撞上她低下頭來對他投來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