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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強大的煙花。”倪青只覺得牙疼。
嘩啦——
柵欄門打開,高芳芳鉆出來:“你們怎么不玩了?”
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再點一個“母雞下蛋”。
然后,大年三十的晚上多了兩只下蛋的母雞,以及三個沉默的人。
寒風忽而吹拂,樹影搖曳,吹淡了硝煙,激起一片寒戰(zhàn)。
“好冷。”倪青縮成一團。
“咦?你們?yōu)槭裁炊甲谶@兒?”柵欄門又被打開,倪建華鉆了出來。
三人對視一眼,決定——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再點那個東西了!”高芳芳憤然跳起,果斷把那盒“母雞下蛋”雪藏,給幾人分發(fā)了一批正常且安全的煙花。
“我說,”倪青舉著一把亮得如同電焊的煙花棒,甚至覺得自己在點烽火,“你們是不是買太多了?”
“確實。”洛川摸著下巴,笑容比煙花更亮,“不過很熱鬧呀。”
“這是我過的,最好的一個年了。”
咻——咻——啪!
遠處焰火升空,爭先恐后地炸出漫天繁星。它們閃爍著,綻放著,也消逝著。兩朵煙花交疊,一剎那的光芒映亮了深沉的夜晚,短暫地耀眼之后,又如流星般墜下。
響聲仍在轟鳴,將仰望天空的人們的臉染成不同的色彩,無聲的煙花正在無數(shù)人的眼眸里跳動,每一個人所見的風景都獨屬于自己的內(nèi)心。
“洛川。”倪青凝望身邊人透亮的眸子,像在喚她,也像在喚自己。
“新年快樂。”
……
“青青!小洛!”咚咚咚的敲門聲震得倪青一個轱轆滾下床,“起床啦!”
倪青用發(fā)麻的手捂著自己的腰,坐在地板上茫然了好一會兒,一時想不起自己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個頗為古樸的房間里,又為什么會人如此不長眼,一大清早就以如此粗暴的方式喊自己起床。
直到床上的另一個鼓包開始蠕動,一顆頭發(fā)凌亂的腦袋探出來,倪青的起床氣方才被緩緩寒冷壓制。
“嗯?”洛川搓搓惺忪的睡眼,努力撐開眼皮,“你掉下去了嗎?”
倪青捋一下頭發(fā),打了個哈欠,點頭:“沒睡習慣這個床。”
洛川躺回去,四肢抻開成“大”字,深呼吸伸了個巨大的懶腰后,唰一下泄了氣:“床墊太軟了。”
洛川愛睡硬床,睡軟床會讓她腰酸,雖然睡眠時間足夠,但總覺得沒休息好。
倪青爬回床上,抱住自己的厚被子。因為床實在太軟,簡直像是陷入了一片沼澤一樣,緩慢地向著中心凹陷。
兩人面對面躺著,困意再次侵染,兩道幾乎同頻的呼吸愈發(fā)靠近,也愈發(fā)平穩(wěn)。
淡淡的木質香彌散在空中,蓬松的被子留著暖和的太陽味,倪青咂咂嘴,儼然要再次睡過去。
“!!”洛川忽然清醒,一個激靈爬起來,看一眼時間,然后大力搖晃身邊的倪青:“醒醒!已經(jīng)九點鐘了!”
“哎呀,才九點而已。”倪青迷迷糊糊地擺手,閉著眼將手臂環(huán)上洛川的脖頸,往下一拉,把人按回枕頭上,“繼續(xù)睡。”
倪青的睡顏近在咫尺,洛川趕忙轉開自己發(fā)紅的臉,努力掙開倪青,蜷起雙腿,把被子扯到眼下,悶聲道:“不是,我們今天要去爬山啊,你忘了嗎?”
“!!!”倪青瞬間瞪大了眼睛,“嘩”地掀開被子,因為起得太猛,眼前陣陣發(fā)黑。
“嘶……”她捂住額頭,掌根用力揉了幾下太陽穴,“睡懵了。”
洛川翻身下床,拉開窗簾,窗外的景象并非西城區(qū)方長街的街景,而是一片竹林。
高芳芳的老家在c市的山區(qū),近年被開發(fā)成了一個知名旅游景點,許多在城里打工的村民回鄉(xiāng)創(chuàng)業(yè),倪青的舅舅高建業(yè)就是其中一員。他在景區(qū)附近開了一家民宿,邀請倪青一家來過年,當然,是一家四口。
洛川本不想叨擾,奈何老兩口牢記著她家被高利貸騷擾、家長出去躲債的人設,硬要她跟著過來。
民宿房間不多,春節(jié)期間生意火爆,一房難求,不好意思多開一間雙床房,兩人便又一次睡在了一張床上。
從c市出發(fā),要開車近兩個小時才能到達民宿。一行人于大年三十中午啟程,被九曲十八彎的山路折騰得夠嗆,中途還因為修路繞行了一段搓衣板泥坑路,前兩天剛擦干凈的車一下成了斑點狗。等到抵達目的地時,已接近晚飯時分。
山中的傍晚比城市更加絢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