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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在尖叫,□□在撕裂,她咬破了舌尖,逼聲帶振動:“……好……”
“好,我答應你。”
可是對面,已經沒有聲音了。
她第二次,歷經母親的死亡。
她閉上眼,令轉世的親緣萬箭穿心。
“媽媽……”
“再見。”
作者有話說:
還剩一個大劇情這篇就結束啦
以下是一些關于本文母女關系的碎碎念。
最近看見一個說法,大致意思是,東亞人之所以喜歡恨海情天式的關系,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們從家庭中得到的就是這樣一種畸形的、夾雜著恨意和利用的愛。本質上,是因為他們被困在了原生家庭的思維定勢里,認為痛苦可以和愛掛鉤,也就是所謂的以愛為名的傷害。
這種說法的真偽尚且可以再辯,我個人并不完全贊同它所包含的二元對立和絕對化傾向。
但是毫無疑問,對于包括作者本人在內許多人來說,原生家庭的確是一個愛恨糾葛交織的多面體。
我們在這段關系中感受到漫長的煎熬或痛苦,想要逃離,卻又始終無法下定決定,因為我們不能否認,在那些控制、偏見、指責、鄙薄的背后,有愛的存在。
帶著如此的認知,我寫下了洛芝蘭這個復雜的人物,并以此為基點,嘗試探索創傷環境下的扭曲母女關系。
洛芝蘭的出場基調是殘忍的。她貪圖享樂,冷待女兒,她為了優渥的生活而放任魏智強傷害洛川,而當洛川逃離后,她又升起了偏執的控制欲,想要將她抓回自己身邊,要和她綁在一處,一起墮落。
但是,她并不從一開始便是惡的。
作為母親,洛芝蘭當然不合格,可是作為一個人,她的創傷并不比洛川少。
比洛川更糟糕的是,她在創傷后首先遇到的不是療愈,而是一個對照組——被她保護著的,在那場災難中幸存的女兒。
因為遭遇創傷,所以恨幸免于難的洛川,但其根本是對自己的厭棄和對命運的憤恨,因為痛苦無法排解,索性毀掉自己,用放蕩對抗清醒,假裝自己天生就是個該遭罪的爛人。
對于女兒,她并非不知她的難處,也深知女兒的成長有多不易。可洛川越是優秀,她越是不平衡——明明遭遇了這么多,為什么你不像我一樣墮落呢?
她想將洛川拉入深淵,卻又在短暫的良心蘇醒時深感虧欠,同時,也害怕自己有朝一日會被女兒拋棄,于是演化成了對洛川病態的依賴。她想要親眼看到洛川的結局,不論是好是壞,她都要知道這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會走上何等道路——她們是最親密的母女,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這就是故事的開頭,洛芝蘭這個人物的全貌。
同時,也是轉世之前的大洛所知道的有關母親的一切。
而后,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洞悉了母親的可憐可恨的洛川成為了倪青,因為前世二十年的經歷,她對惡、對人性、對與之相伴的一切都有了新的認知。
因為誤殺了母親,她對母親的恨意一定程度上被愧疚抵消了,隨著閱歷的增長,她開始更加深刻地體會到母親的痛苦,并且更加珍視母女之間那些雖然稀薄但的確存在的親情。
她開始理解她,與其共情,最終,將母女兩人的痛苦和墮落通過血脈和遺傳鏈接成了某種拱形結構的共生關系——我沒有資格譴責你,因為我的選擇并不比你好多少。
所以這就是為什么在文章中,當面對母親時,反而是大洛流露出了更多的猶豫和不忍,偏向做出更保守的選擇——放過母親,同時也是放過前世的自己。
先前說過,大洛的善面正隨著故事的推進而占主導地位,最理想的情況下,在大洛的推動下,這對母女有機會重構關系,盡可能地修補過去破碎的家庭。
但是,這也只能停留在理想當中。
因為與兩個洛川不同,洛芝蘭的內核是非常脆弱的,這種從她兒時便已養成的脆弱使她沒有足夠的毅力獨自面對困難,她需要有人時時刻刻看著她,管著她。就像一架天平,只需要一點點外力的偏移,她就會重新滑向惡的一端。
這是洛芝蘭身上最具悲劇性的一點,并最終導致了她的慘烈結局。
魏智強的行為是導火索,但在點燃之前,病因已埋在洛芝蘭這個人的根基里,不可動搖,無法拔除。
到了故事的后期,洛芝蘭進入戒毒所后,她與洛川的關系已發生了顛倒。相比起母親,洛芝蘭變得更像個孩子,在相對純粹的環境里,重新思考自己和洛川的關系,并且第一次,明確向洛川表達了彌補的意愿。
可這一次,洛川的答復是:不。
因為洛川知道,洛芝蘭心中的天平終究還會傾倒。她可以一時地排除外界的干擾,卻無法一輩子都呆在那個干凈的繭子里,一輩子與世隔絕。
因此,作為模擬關系中的家長,洛川的選擇是放棄。這個選擇極其艱難,但對于洛川本人來說,這是將她從畸形關系中解脫出來的最直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