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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控制了他們,就不愁你不聽話。”
倪青扶著樹干,摘下落在額上的花瓣,使其飄然落地:“開弓沒有回頭箭,人的惡是有慣性的,不論一開始是否被迫,只要做過一次,就很難剎住車。如果我真的做了,我往后的人生,可能又要變成前世那個樣子了。”
“后悔嗎?”洛川問,“有了家人,感受了親情,本以為是好事,卻要為了守住它付出更大的代價。”
“后悔有什么用,又不是我能選的事情。”倪青輕笑,話中交雜惆悵,“遇到困難,解決就是了。”
洛川并不意外她的回答,但眼中又多了幾分無奈:“你心里這不跟明鏡似的,哪里需要問我?”
“我是知道他們的套路,可腦子里的推測和現實里的遭遇,完全是兩碼事。”倪青彎腰撿起一根被人折斷的花枝,遞給洛川。
“媽媽死了,魏智強死了,y也死了,今年才過了四分之一,感覺卻比過去兩年都要漫長。”枝上的葉子仍然蒼翠,洛川抖掉上面水珠,仔細撫平花瓣,“究竟還要死多少人,才算結束?”
“不知道。或許一個,或許一百個。”倪青說,“之后的事,老天都說不清。”
“機關算盡,也扛不住一點陰差陽錯。”她聳聳肩,“師傅的事情,不就是如此嗎。”
“不過,”她伸了個懶腰,“至少他們對我不會像對師傅那樣狠。最近警方嚴打,為了不引起注意,他們最近要夾起尾巴做人,短時間內不會出命案了。”
洛川的情緒并沒有因她的話而好轉許多,正要開口再說些什么,身后響起了高芳芳的聲音:“青青,小洛,過來拜爺爺奶奶啦!”
“怎么都垂頭喪氣的?”高芳芳拍了下倆人的背,“難得有個假期,還不高興啊?”
她把人一起推到碑前,滿臉慈愛地催促道:“快,合手拜三拜。”
倪青下意識地照做,洛川則呆住了,愣愣地指自己:“那個,阿姨,我也要拜嗎?不,不太合適吧?”
“當然合適啦!”高芳芳不假思索點頭,“你可是我們家媳……我們家干女兒呢!拜一拜也是應該的嘛!”
洛川精準捕捉到了那個被她咽回去的稱呼,眼珠向下轉了半圈,揪著衣角,臉頰一下透出紅暈來。
“噗……”一旁倪青沒心沒肺地笑出聲來,洛川瞬時凝眸,瞪了她一下,她卻沒臉沒皮地笑得更開,拉過洛川的手,坦蕩道:“拜吧,早兩年前你就該拜了。”
“你還說!”洛川臊得額頭都發紅,踩了她一腳,“就你嘴多!”
倪青一點兒不覺疼,反倒嘿嘿笑著,一副無賴樣。
洛川氣鼓了雙頰,剛要再次向她發難,眼睛飄過站在一邊默默觀看兩人互動,臉上都快樂出褶子來的高芳芳,長輩光環照耀之下,玩鬧心思瞬時啞火了一半。
高芳芳也注意到她的神色,夸張地一拍大腿:“呀,老倪怎么還沒上來,我去找找他!”
說罷,便飛也似地跑開了,給兩人制造獨處空間的意圖不能再明顯了。
洛川快速眨眨眼,又斜看倪青,后者攤開手,一半是無辜,一半是竊笑。
“來吧,趕時間呢,”她對洛川伸出手,“還有太公太婆太太公太太婆等著呢。”
經這母女倆這么一打岔,洛川倒是從對于未來的焦慮中走出了大半,彎了眉眼,應了倪青的邀。
…
倪建華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笑得滿面春風,身后跟了個瘦瘦巴巴的年輕人。倪青看清那人的臉,卻是不著痕跡地收斂了表情。
“這是申表哥,你表姑婆的孫子,之前一直在國外。”倪建華把男人介紹給倪青。
“表哥好。”倪青禮貌問好,裝作好奇,“表哥是在國外讀書嗎?”
“沒,已經畢業幾年了。”申良鵬答道,咧開嘴,露出一板黃牙,“前陣子剛入職了華盛,做銷售。”
“喲,真巧。”倪建華眼睛一亮,“我們家超市有不少都是從華盛進的呢,既然小申你在,那以后干脆就從你這兒訂貨吧,讓你多掙點提成。”
申良鵬的表現十分自然:“那就謝謝表叔了。我們最近在c市多設了一個物流點,有很多新的產品線,改天帶表叔過去看看。”
“他真是你表哥?”夜晚,洛川趴在床邊寫下一個視頻的文案,問倪青。
“我爸都認了,應該是真的。”倪青摘掉面膜,一邊揉臉一邊答道。
“那他在前世是干什么呢?”洛川敲下回車,撐著下巴看倪青。
倪青用沾滿精華液的手抹了洛川一臉,笑道:“你的思維轉得未免太快了吧?我白天跟他問好、一起掃墓、一起去吃飯的時候表現得完全像陌生人呢。”
洛川歪頭,滿臉寫著與倪青身為同一人的底氣,連口都不開,只用眼神便足夠表達她瞞不過自己的意思。
“賴元洲的人,我只見過幾次,具體負責什么不清楚,但應該不是□□那一掛。”倪青往后一仰,后腦勺枕在洛川背上,盯著天花板,答道,“不過看他的樣子,板上釘釘是個毒蟲,還是得防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