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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我先陪你去吧。”倪青的心跳莫名快了一瞬,奇詭而稀薄的不安浮現,但很快又被淹沒。
“沒事兒。”洛川并未察覺異樣,“等下就上課了,折返一趟挺遠的,來不及。”
教務處和高三辦公室是相反方向,要穿過整個教學區、一個人工湖并一片廣場,一來一回的,把學校都橫穿了。
倪青看了眼時間,想著校內應當不會出大事,便也點了頭。
“別走水邊的路,”走出幾步,她又叮囑道,“最近下雨太多,石板都是松的,踩一下濺你一腳泥。”
“放心,我走廣場那條路。”洛川揮揮手,身影漸行漸遠。
…
篤篤——
推門進來,辦公室里一片歡笑聲。
柳鶯坐在桌邊,見了倪青,笑瞇瞇招手:“來查試卷小分是吧,我電腦里有,你自己去看吧。”
倪青對辦公室里其他老師點頭問好,又對柳鶯道:“沒,來幫忙搬東西。”
“消息夠靈啊,人家書店才剛把東西送來呢。”說著,柳鶯指了指門口空桌子上一堆印著書店商標的紙箱。“我已經把咱們班的獎品分出來了,你直接帶回教室吧。”
為了激勵學生們努力向上,高三年級段的老師們自費給這次二模成績優秀的學生們發獎品,前十名,前五十名,前一百名,還有進步獎,雖然都是文具之類的小物件,但也是一片心意。
倪青找到寫著三班的箱子,正要抱起,往兩旁一看,愣了:“怎么——這么多?”
柳鶯還沒答話,一邊四班的老師便略帶艷羨地說道:“說明你們考得好哇,前五名有三個是你們班的,全班人都在一段線上,我要是你們柳老師,這幾天都得叉著腿,挺著下巴,橫著走路。”
柳鶯樂了:“哈,那不就成螃蟹啦?”
“搬得動嗎?”她扭頭問嘗試抬起箱子的倪青。
“還成。”倪青雙手托住箱底,點頭。
“哦對了,”她忽然想起一事,“洛川呢?怎么沒跟你一起?她這次語文選擇題失分太不應該了,送分題怎么還能錯呢?”
“她去教務處了啊。”
“啥?去干嘛?”
“咦?”看著柳鶯茫然的模樣,倪青心底已然得到了答案,但仍裝作疑惑,“不是柳老師你讓她去的嗎,說她的畢業資料有問題什么的。”
“沒有啊,她的資料要有問題,我怎么會不知道?”
正在這時,一個電話忽然打了進來,傳出火急火燎的聲音:“柳老師!你們班學生出事了!”
————
入夜,倪家。
父母均不在,空蕩蕩房子里,只倪青的房間亮了一盞孤燈。
倪青坐在床側,把一個枕頭豎起靠在床頭,問:“高度合適嗎?”
洛川躺下去,感受了一下:“嗯,剛好。”
她嘗試轉了一下手指,登時收獲一陣尖銳的疼痛。
看著她在疼痛下擠做一團的眉眼,和額上細密的汗珠,倪青的心簡直像被強酸腐蝕了一樣難受。
“還很疼嗎?”她咬著唇,仔細避開洛川額頭的紗布,用指節撫平洛川眉間的皺痕。
疼痛漸漸消退,洛川只是輕笑,搖頭:“有一點,比白天好多了。”
她如此隱忍,倪青的心情卻更壞了。
“該死的,光顧著防外頭,結果學校里先出事了。”倪青的眼神深沉如暗夜,手搭著洛川肩,唇角的弧度里滿是戾氣,“這么低級的挑釁,他們也做得出來。”
作為受害者的洛川卻沒有她那么沉重的心情,伸出她沒受傷的右臂,拉住倪青的手。
“別再想下去了,都過去了。只是輕微手腕骨裂而已,很快就能恢復的。”她的手指勾著倪青的掌心,語氣輕松,“過來,來親一下好不好?”
倪青凝望她片刻,卻是垂眸:“我沒心情做這些。”
“我把事情想簡單了。”她捧著洛川的手,將其置于自己的胸口,“我低估了我心里對你的在乎。”
“白天,看到你頭上的血,我很想宰了那個工人。”她的舌頭抵著牙齒,話語陡然變硬,“我甚至已經在想,該用什么辦法報復回去才算解氣了。哪怕我知道他是被迫的,那也不是他傷害你的理由。”
洛川感受到了倪青周身彌散的惡意,這是她最本真的一面,也是她最不愿展露的一面。因為這往往意味著——她被觸痛了逆鱗。
“沒那么嚴重的,倪青。”洛川道,“只是圍擋倒過來的時候我被絆了一下,用手掌撐了地面,又不小心磕了額頭。要是沒有那塊石頭,估計連擦傷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