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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崔博猛吸一口底下的黑糖珍珠,一邊嚼一邊道,“怕你搞小動作向外求救。”
倪青哼了一聲,回以一個白眼。
崔博咽完珍珠,伸手點了下放在書桌正中的汪叢云的基本資料,問:“這個汪叢云究竟是什么來頭?一上任就搞大動作,拿組織開刀,把c市的黑.道攪了個底朝天,竟然暢通無阻,到現在也沒人插手。”
倪青從一旁已經整理清楚的文件中抽出兩份簡介,放到資料旁邊,從容解釋道:“她可不是前任那個把魏智強的會所都逛透了的廢物。她家幾代從軍,她父親汪幼樟,爺爺汪舜煜,都是能進省博近現代戰爭陳列館的人物,就c市這些臭魚爛蝦,誰敢動她?”
她順勢拿起奶茶,不死心地又喝了一口,再次被甜得發暈,只得徹底作罷,聳聳肩:“要不是被你們逼的,我怕是活膩了才會想到去暗殺這種人。”
她曲起手指,敲敲崔博面前的桌面:“要不你們再考慮考慮,換個目標?”
才一會兒的功夫,崔博已喝完了大半杯,專心盯著粘在杯壁上的小料,頭也不抬:“y在的時候,可從來沒有對任務討價還價過。”
“少拿我師傅說事兒,她給你們做了那么多年臟活,最后還不是被炸得連渣都不剩了?”一提起言顏,倪青就氣不打一處來,一拍桌子,冷言道,“還是一句話,我不是第二個y,你要覺得她好,就現在死下去找她。”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蘇安靜忙開了口:“背景這么強的人,為什么要來c市,住在年齡比我大的破小區里,開一輛車齡比你大的破轎車?”
倪青還是很給自己部下面子的,順著她的話答道:“信仰嘍,抱負嘍,安貧樂道嘍,那些正得發邪的人腦子里想的東西,我們理解不了。”
“總之,這個人很不好殺,計劃一定要非常謹慎。”倪青道,“首先要保證隱蔽,世上不存在完美犯罪,我們只能盡可能地降低被懷疑謀殺的幾率,不被人抓住尾巴。”
她看向蘇安靜,后者立刻意會,將自己這幾天探查總結出來的汪叢云的活動記錄展開,介紹道:“汪叢云工作日的行動軌跡很簡單,早上在家旁邊的小公園晨跑鍛煉,去離家五百米的菜市場買菜,八點騎自行車上班,如果不加班,晚上六點后直接回家,幾乎沒有娛樂活動。”
崔博盯著記錄看了一會兒,道:“下毒吧,潛入她家,直接把毒下進她的飲食里,事后及時清理痕跡,偽裝成心臟病,這是y常用的手段。”
倪青搖頭,把一份醫院材料拿出來:“不行。她上個月才做過體檢,健康得像個二十來歲的青年,這時候說她心臟有問題,你信嗎?”
“失火呢?老小區消防通常都不過關,出點意外也不是沒可能。”崔博又問。
倪青一笑,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你們想復刻我師傅父母的慘案?”
崔博不禁咽了下口水,心里暗罵了y幾百遍——表面上沉默寡言的人,背地里到底是個什么品種的大漏勺,怎么啥都跟人說啊!
倪青瞥他:“你怕什么,她只是我師傅,又不是我親媽,我沒有閑心為她報仇。”
崔博松了口氣,又喝了口奶茶壓驚。
“火災不行。”倪青一開口,他差點被奶茶小料嗆死,“火災是常見的毀尸滅跡手段,一定會引起重視。而且現在已經不是二十年前了,警方的偵查手段先進了不少,萬一被查出是人為縱火,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崔博咳嗽幾聲,說得越來越沒耐心:“那就車禍。她不是騎自行車上下班嗎,找輛泥頭車來把人撞死,把責任全都推到司機身上,說他酒后駕駛之類的,這總可以了吧?”
倪青表情沒一點波瀾:“不行。她家到公安局沿路都是老城區,禁止大車通行,你的車一進去就知道有問題。小車也不行,要確保人死亡,車速至少得達到八十,老城區道路兩邊停放的都是私家車,可供通行寬度很窄,沒有人會開那么快。”
崔博氣了,一下撇開空奶茶杯:“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說說你有什么高招?”
倪青早便有了主意,就等著他問:“城里不好下手,所以,我們去郊外。”
“知道隔壁t縣的和安療養院嗎?”她沒看崔博,問蘇安靜。
蘇安靜點頭:“那一片山區的旅游開發是前幾年c市的重點建設,我看過新聞。”
倪青道:“療養院里住著汪叢云父親幾個老戰友,她常去探望。”
倪青打開地圖,圈出療養院的位置:“療養院建在山頂,有一條懸崖公路直通,風景很好,但道路轉彎極多。一年前這里出過事故,對向車輛相撞,兩車六人通通掉進了海里,尸體和車輛殘骸至今沒有被找回。”
蘇安靜想了一會兒,恍然:“我有印象,那時正好有個臺風登陸,救援隊無法出海,等臺風過境后再去打撈,已經找不到了。”
倪青打個響指,贊許中夾雜了一份陰狠:“大自然,是最好的清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