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夕伊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人漸漸散了,燈光也暗了,洛川左右看看,一手拖著行李,一手拉著言顏往停車場走。
“去海邊看了一眼,還沒c市的黃泥湯好看呢。”她回答言顏,“而且一個人坐在海邊感覺太詭異了,索性早點回來吧。”
停車場不大,洛川很快找到了言顏的車。她從言顏兜里摸走鑰匙,把行李丟進后備箱,把言顏推上副駕,自己坐進了駕駛室。
言顏全程任她擺弄,丟了魂似的。
車子發動,年紀大了的發動機發出呼呼的聲響,帶機油味的暖風很快充滿整個車內空間,驅散了寒意。
洛川搓搓仍有些冰涼的雙手,想要開車,但手掌貼到方向盤的一刻便被凍得一個激靈彈開,索性再坐會兒,把別的事情解決了先。
她打開頂燈,三堂會審似的問言顏:“她又干嘛了?賭氣鬧別扭?跟你上次去t國做絕密任務沒告訴她的時候那樣?”
言顏的下巴低得快要埋進胸口,沒有去看洛川,肩膀像犯人似的內扣著。
只一個問題,一束光照,便打破了她的偽裝。
“她走了。”她的話中帶著些鼻音,聽上去莫名地有感染力,惹聽者難過。
“什么?”洛川一時沒聽懂她的意思,眼睛眨巴了幾秒,嗓子沒壓住驚叫:“你們分手了?”
回音散去,車內仍舊沉默,言顏的頭傾在車窗上,如同一座沉痛的冰雕,只有玻璃上一團潮汐般縮放的白霧還顯露出一□□氣。
良久,久到連停車場的感應燈都盡數熄滅了的時候,言顏啞然開了口:“……有酒嗎?”
…
這個時候的洛川還沒有酗酒的毛病,家里只有一打啤酒和燉牛肉剩下的紅酒,好在,或者說壞在言顏并不嫌棄,打開瓶塞噸噸噸先灌了半瓶,當即被嗆了個半死。
洛川瞳孔地震,趕忙把酒瓶拿開,猛拍這咳得撕心裂肺的家伙的后背。
洛川不知道言顏的酒量,為了保持狀態,她平時從不喝酒。但現在酒量的好差已經不是重點了,言顏這個喝法,明顯是奔著把自己灌死去的。
洛川扶額嘆氣,眼見已經緩過氣來的人又要去夠酒瓶,趕緊先下手為強把瓶子奪走藏到身后,將言顏按到椅子上,用訓練小狗似的語氣道:“不許動,坐好。”
言顏方才喝進去那點酒精已經上了臉,連眼睛都變得紅彤彤的,被洛川的手指戳了額頭,就像是按到了暫停鍵一樣,當真乖乖端坐了。
洛川從柜子里拿了兩個酒杯,只倒了淺淺一層酒,推到言顏面前:“慢慢喝,再嗆著我可不管了。”
言顏的手指從來沒有這樣抖過,險些連杯腳都捏不住。酒液在杯中搖晃跳動,而后盡數入口,惹來一陣刺辣,舌頭、喉管、腸胃,連同淚腺都在收縮。
“洛川,你有遇到過讓你心動的人嗎?”酒液很苦,流淌在整個口腔,神經也被麻木,只聽見自己的聲音從胸膛里透出來,如另一個靈魂在說話。
洛川淺抿了一口酒,帶許多傷疤的手臂擱在桌邊:“師傅,我的過去你都清楚。”
“我這樣的人,這樣的身份,沒法談愛的。”
“可是……”言顏欲言又止,“萬一呢?”
洛川輕哂:“哪怕我真的愛上了誰,我也不敢坦白。”
“我能說什么呢?說我十六歲被繼父誘.奸,說我十八歲殺了親媽,說我賣了四年的身,然后現在的工作是殺人放火、毀尸滅跡?”
她笑著將酒喝完:“哪個不長眼的傻子會喜歡這樣的人啊。”
“好了,不說我了。”洛川克制地又倒了小半杯酒,指尖點點大理石桌面:“你們是怎么回事?”
言顏的手勁大得要把杯子捏碎,片段的記憶在腦中無頭蒼蠅般打轉,一時不知該從何處開口。
洛川見她不答,便主動發問:“她對你坦白了嗎?”
言顏搖頭。
“那你是你戳穿了她?”
言顏搖頭。
“所以你們其實什么都沒說,然后就莫名其妙分手了?”
言顏點頭。
呆頭呆腦然而又悲傷至極的模樣,讓洛川的笑點和道德在腦中打架,不知該不該發笑。
“兩個鋸嘴葫蘆。”她喝掉酒,如此總結道。
言顏畢竟不是二十多歲了,頂著濕發吹冷風的后患被洛川的一句話催動,濕氣順著發絲直扎進頭皮,深入腦海,攪起欲裂的頭痛的同時不知挑到了哪根神經,淚珠嘩啦掉落,登時淚流滿面。
“我放不下她。”她哭得像個孩子,“我不想讓她去找別人,我想她只屬于我一個人,但是……但是我怕獨占的話說出來,反倒會把她推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