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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離聲出來時,傅云疏正拄著手坐在桌子旁發呆。
屋內只點了一根蠟燭,燭火搖曳,略顯昏暗。他大半張臉沉在夜色中,只些許露出右耳及小半張側臉。
勻稱瑩白的手指搭在下頜上,漫不經心地輕點著臉頰;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節細瘦的手腕。
殷離聲呼吸一滯,眼前的場景……
“好了?”傅云疏回眸。
對上這張毫無特色的臉,殷離聲無由來地有一種憋屈感,似乎有口氣不上不下地卡在胸腔中。
他郁悶地應了一聲;“嗯。”
傅云疏有些茫然,可能是他年紀太大了吧,不能共情現在七歲孩子的心理,不知道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殷離聲怎么就不高興了。
但是,看著眼前的小孩兒,傅云疏滿意地點了點頭。
清遠宗給每位尚未入門的弟子都準備了統一服裝,雖然不是正式弟子的校服,但比起殷離聲之前那一身破破爛爛的乞丐服,那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相比于同齡的孩子,殷離聲明顯還要瘦小一些,兩頰微微凹陷,皮膚也略顯粗糙。但那張臉卻好看得不得了,睫毛長而密,似一柄扇子撲閃撲閃的;眼睛烏黑發亮,鼻梁高挺,嘴巴微微抿起,像是在緊張。
傅云疏眨眨眼,心道:拾掇干凈后倒是十分可愛,想拐。
“咳,”傅云疏輕咳一聲,抬手滅掉那唯一的光源,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可惡,他在想些什么東西啊!
他抱起殷離聲往床上走去,殷離聲不自在地扭了扭,但是被傅云疏強勢鎮壓住了。
“明日就開始考核了,今晚別鬧騰。”
殷離聲無語,他哪有鬧騰,明明是這人先無理取鬧在先,一聲不吭地湊上來抱他,他又不是不能自己走。
聞著蘇昀身上那淺淡的清香,殷離聲極力忽略耳尖的溫度和心中那一絲隱秘的喜悅,慢慢陷入了沉睡。
好舒服……
彎月如鉤,悄然爬上樹梢,透過窗戶在床上散下一片清輝。
傅云疏睜眼,旁邊的殷離聲在睡夢中不知不覺地滾到了最里邊,他抱著被子蜷縮著,眉頭不自覺皺著,呼吸平穩且綿長。
這是極沒有安全感的睡姿。
他用指尖戳了戳殷離聲的臉蛋,觸感極軟,又不自覺地戳了一下。
傅云疏輕嘆:“手感不錯。”
感慨完,傅云疏小心翼翼地從殷離聲懷中抽出被子,動作輕柔地給他蓋好,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房間。
不過一瞬,他就回到了自己的聽雪峰。
他白日里吩咐葉修竹將被殷離聲炸碎的那些觀天石碎片都送到聽雪峰來,此刻那些碎片就靜靜地躺在屋中間的桌子上。
傅云疏拾起一塊碎片,向里面灌入靈力,過了良久,依然沒有發現任何不妥。
他有些不信,總感覺缺了點什么。
當年傅云疏五歲時,師父也曾拿來觀天石讓他測試資質,最開始觀天石只發出了一陣微弱的光,后面光芒逐漸變大,甚至照亮了整個山頭,最后,那塊觀天石爆炸了。
師父說那是因為傅云疏天資太過卓絕,觀天石無法估量,承受不住便爆炸了。
可今日,殷離聲卻是直接令觀天石爆炸的。宋聞琢和葉修竹不知其中細節,所以沒有深究,但傅云疏卻對這點不同十分在意。
想了想,傅云疏拿出了今日給殷離聲包扎傷口的那塊手帕,上面還殘留著殷離聲的血跡。
傅云疏撕下一小條帶血的手帕,將殷離聲的血液接觸觀天石,觀天石立刻爆炸。
“看來是血液的原因,”傅云疏喃喃道,隨即又很快搖頭,“不對,不是血液,是血脈。”
“又或者說,是血脈里有什么東西令觀天石爆炸了。”
他緊鎖著眉思索,突然想起來一樣東西,目光一亮,立即取來木盆,在里面倒入一些清水,將剩下的手帕浸泡在其中。
清水很快變成血水,傅云疏又往里面扔進了一顆丹藥。
這是極品乾元丹,能夠最大限度地激發血脈中的本源之力,說不定會有效。
乾元丹漸漸融化,水的顏色卻越來越深,傅云疏感覺到不對勁,立刻召出了本命劍寒泣。
劍光一閃,劍招既出,阻擋了那勢不可當的一擊。傅云疏視線投過去,木盆之上,一道血紅色的封印浮在上空。封印周圍有黑色的霧氣層層縈繞,上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即便傅云疏有一世專門修習過符術,還成為了符道大能,但這封印上面的符文他也只能看出十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