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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清晨,傅云疏揉了揉因挑燈夜讀而有些酸痛的眼睛。晨光熹微,聽雪峰上一片寧靜,只有風吹過竹林發出的沙沙聲。
忽然,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傅云疏睜開眼,看到嚴霜宛正快步走來。她臉色有些蒼白,眼圈微紅,手里緊緊攥著一個長條的黑色木盒。
“嚴師侄?”傅云疏有些意外,他對嚴霜宛印象不錯,但平日若無要事她很少單獨來聽雪峰。
“懷微仙尊……”嚴霜宛走到傅云疏面前,停下腳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將手中的黑色木盒雙手奉上,“這個……是離聲讓我交給您的?!?
傅云疏心中那絲不安驟然放大,他接過木盒,入手微沉。
“離聲呢?他為何不自己來?”傅云疏問道,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嚴厲。
嚴霜宛低下頭,避開傅云疏的目光,肩膀微微顫抖起來。她深吸了幾口氣,才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離聲他……他昨夜子去后山問劍崖閉關了。”
“閉關?”傅云疏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木盒幾乎要被他捏碎,“他去問劍崖閉關?什么時候的事?為何現在才來報?!”
“是離聲不讓我說的,”嚴霜宛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他說等天亮了再把這個交給您,里面是他以前寫的一些信件和一個親手做的禮物,還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什么話?!备翟剖璧穆曇粢呀浝涞孟癖?。
嚴霜宛抬看著傅云疏,一字一句地復述道:“離聲說‘師尊,弟子不孝,但這一次,請讓弟子自己做決定。等我回來。’”
“胡鬧!”傅云疏氣急敗壞,周身氣息不受控制地爆發開來,將院中的石桌石凳都震得移位。
他沒想到殷離聲這幾日的“安分守己”全是偽裝!這孩子竟然真的瞞著他,選擇了那條最危險、最不可理喻的路。
強行破境沖擊渡劫,他以為渡劫是兒戲嗎?!從元嬰到渡劫,中間隔著好幾個大境界,多少人窮其一生都無法跨越。他殷離聲就算是男主,就算天賦再高,根基再穩,想要在短時間內連續突破仍是危機重重,,一旦失敗,輕則修為盡廢,重則形神俱滅。
他只有這一個徒弟,只有這一個喜歡的人,傅云疏不想失去殷離聲。
這個混賬小子!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傅云疏再也顧不得其他,身影一閃,便朝著后山問劍崖的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問劍崖位于清遠宗后山深處,是一處孤懸的絕壁,終年被凌厲的罡風和混亂的劍氣籠罩。平日里,只有得到特許的弟子才能靠近。
傅云疏趕到時,遠遠便看到問劍崖上空,天地靈氣正以驚人的速度匯聚、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漩渦中心電閃雷鳴,隱約可見一道道凌厲的劍氣縱橫肆虐,與天地靈氣激烈碰撞,發出陣陣轟鳴!
崖底入口處,已被一層強悍的、混合著殷離聲劍意的靈力屏障封鎖。這屏障顯然是他閉關前布下,雖然擋不住傅云疏,但強行破開會引起內部靈氣暴動,反而可能害了里面的殷離聲。
傅云疏更生氣了,這小子把傷吃得死死的。
“殷離聲!你給我出來!”傅云疏站在屏障外,厲聲喝道,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擔憂。
崖內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靈氣漩渦旋轉得更急,雷鳴聲更響。顯然,閉關已經開始,殷離聲根本無法分心,甚至可能已經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傅云疏知道木已成舟,再無反轉的余地,靠著巖壁滑坐在地上。
傅云疏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他現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這里等。強行打斷,殷離聲必遭反噬;放任不管,又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傅云疏胸口發悶,比面對任何強敵都要難受。
他算是知道那二十年殷離聲是怎么過的了。這種看著所愛之人涉險卻什么也干涉不了的情況一點也不好受。
傅云疏想起殷離聲交給嚴霜宛的那個木盒,從懷中取出。盒子上有簡單的禁制,但對他而言形同虛設。他解開禁制,打開盒蓋。
最上面是一枚溫潤的白玉平安扣,用一根簡單的紅繩系著,殷離聲親手所做。
而底下,壓著數十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