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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田醒春也聞到許節的血的味道了。
一樣的味道。田醒春咬著下嘴唇,她用牙齒撕掉了下嘴唇上的一處死皮,口腔里就有了自己的血的味道,和她聞到的許節的血一樣的味道。
許節,我們的血的味道是一樣的,我們是一樣的。
第18章 8月23日(一)
月亮和星星今天也沒有上班。黑幕籠罩著天地,小巷口的路燈閃爍幾下橙光,不等誤以為它是光明的飛蛾到來就咽了氣。
樊倩和田醒春一個盤著腿坐在床上,一個單手抱著左腿膝蓋坐在地上。
房間里和外面的天一樣黑。為了省錢,她們沒有開燈。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讓她們能看到彼此的輪廓。床上的樊倩動了動屁股,“斷案姐姐白天問你許節出事的時候你在哪里,你為什么不說啊?”
地下田醒春的輪廓晃了晃,她把兩個膝蓋都抱進自己的懷里。
蟬的鳴叫聲從窗外傳進房間里,間或夾雜著幾聲狗吠。樊倩再次挪了挪屁股,她把背靠到墻上,緩解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
“怎么又不說話啊?”樊倩催她,“白天你就不說,現在還不說。你還想不想幫許節了?”
“想。”
“那你為啥不說話?”
樊倩有點著急。
樊倩把目光落在田醒春的腰間,雖然看不清楚,但樊倩知道許節的皮帶還系在那里。她知道許節對田醒春的重要性,也因此更不懂為什么田醒春在段岸提出幫忙以后不好好講述事情經過。
“你要是不告訴她,她怎么幫你呀?”
田醒春沒作聲。她聽著外面的蟬鳴犬吠,也聽著突如其來的自行車鈴鐺聲。車輪滾過巷子里凹凸不平的石板,不知道是哪個下了晚班的人還在回家路上。
樊倩扯著嗓子著急:“你說話呀田醒春!你啞巴了嗎?”
田醒春短暫回神:“沒。”
樊倩把問題又扯回田醒春的不配合上,執著的要得到田醒春的答案。
她年紀小小,啰啰嗦嗦,絮絮叨叨,田醒春聽的心煩。在黑暗中趕蒼蠅似的揮揮手,田醒春抱怨:“你好煩。”
樊倩的嘴巴閉上一秒,下一瞬又張開:“你非讓我找皮帶的時候怎么不說這話?”
“你丟的,就要找。”田醒春硬邦邦的回答樊倩。聽見對方深吸一口氣的聲音,田醒春搶在樊倩開口前又說:“你走吧,你回家吧。”
毫無關系的兩句話,饒是樊倩已經習慣田醒春常常的牛頭不對馬嘴也要反應一會兒。
外間傳來乒乒乓乓的動靜,好像剛才那輛自行車撞到了哪里,聽著應該是翻車了,車輪在夜空中嘶啞地哀叫。
“我不回家。”樊倩想明白田醒春說的是回什么家以后,在車輪的哀鳴里木著臉,“我不能回家。我回家會被我爸打死的。”
田醒春沒再說話,也沒動。外面的車輪吱呀呀的叫著離開,房間外巷子里又恢復一片安靜。不知道什么時候蟬也不再鳴叫,狗也睡著了,只剩下樊倩吞吞吐吐的話語在夜空下,房間里。
樊倩扣著床上的床單說,我跑出來的前一天徒手從熱鍋里撈了一片白菜。我爸看見了,抬手把我從鍋邊拽到墻邊。我的后腦勺撞到墻上,暈了過去。
——
眼睛睜開,眼睛合上,眼睛睜開。
世界失去形狀和顏色,黑暗如影隨形。
“啪。”
“啪。”
“啪。”
沉悶燥熱的空氣被皮帶抽開。哭聲是壓抑著的,從齒縫間悄悄流露一丁點,很快又被皮帶抽上皮肉的聲音掩蓋。
等到哭聲完全靜默,皮帶也完全停下。
樊倩勉強睜開一只眼睛。眼前是黑乎乎的一片。她認不出自己身處何處,只聞到一股很濃郁的梅菜味道。她的胳膊涼涼的,很快一片讓人頭皮發麻的疼痛也從胳膊上涌起來。
樊倩剛要倒抽冷氣,她的嘴巴就被一個沾著碘伏味道的手捂住。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