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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冬天。

該死的凍傷。

還有該死的探路任務(wù)和該死的錯誤情報。

年輕人咬咬牙，扶著墻慢慢站起來。首要任務(wù)是找到其他的小隊，否則他們會毫不猶豫地丟下自己，或許還會趁他不在用他好不容易攢下的小隊組員當(dāng)炮灰。

他思忖著，靠在墻上摸了摸自己的掌心。

入手一片滾燙。

這讓他皺了皺眉。發(fā)熱是凍傷的第二階段表現(xiàn)，如果再不想辦法辦法復(fù)溫，他會很快陷入凍僵昏迷的狀態(tài)，然后活生生凍死在這里。

“他媽的哪家瘋子把監(jiān)獄設(shè)在錫亞琴冰川上？他怎么不在沒竣工的時候凍死在這里。”年輕人嘶嘶咒罵著搓了搓凍僵的雙手，彎腰從拉達克人橫躺在地的冰冷尸體旁撿起遺落在地的Insas突擊□□「2」。

能使用的彈匣還剩下一盒半，不多，但應(yīng)該足夠支撐他找到一個可供休整的地方。

“別走著走著暈過去就好。”他喃喃自語。

這座倚靠著錫亞琴冰川筑起來的秘密監(jiān)獄有種別樣的味道。杰克在扶著巖壁抖抖索索地向前走的一路上都能聞到這股混雜了硝石黑胡椒和粉塵的氣味，既有戰(zhàn)火的熟悉也藏著廚房里柔軟的溫馨，勾著一點暖意抹進他的身軀。杰克猛地吸了一口，狠狠地打了幾個噴嚏。有點嗆人，他揉了揉鼻子，心里一面慶幸還好味道不濃，否則他可能會嗆死。

或許這里有一個秘密的硝石開采場——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是直接用硝石做原料的了，就算是需要硝石作為原材料，也無需在如此危險的地方進行開采。杰克端著槍想了半天也猜不出一個可靠的原因，只好將此歸結(jié)為寒冷令他的頭腦變得遲鈍。

也可能只是幻覺，他想，他真的是被凍透了。

但很快的，味道變得越發(fā)真實了。他的發(fā)熱程度愈發(fā)嚴重，熱浪從心臟處翻上大腦，漫過神經(jīng)，眼前的景象扭的如同飛蚊癥一般。與此同時，他卻清楚地嗅到這種氣息在短暫的距離內(nèi)迅速變得濃郁，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卣紦?jù)了他前行的道路。就像是數(shù)年前他曾見過的C病毒的孢子，灰色的浪潮洶涌地吞沒了整個城市，隨之而來的是手無寸鐵的市民們狼狽的哭號和喪尸興致勃勃的咆哮。他記得那個時候他正在逃亡的路上，卻也一瞬間不由自主地為人間地獄般的慘烈渾身僵硬。「3」

杰克止住了腳步。想起塵封記憶的滋味并不好受，火燒火燎的感覺在五臟六腑間毫無頭緒地亂竄，此起彼伏的攢動哀嚎順著神經(jīng)擠進頭顱，撕扯著剩余的理智。他捂著額頭，咬牙將頭痛的□□壓了下去。

別是這里。

至少別是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

他騰出手，顫顫巍巍地在墻壁上摸索。

幸好，在杰克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他的部下找到了他。當(dāng)時這名二十五歲的雇傭兵首領(lǐng)當(dāng)時正拄著他的突擊□□，跌跌撞撞地向前挪動。

“頭兒，”最先沖過來的是一個剛滿二十的少年人，年少的傭兵裹著錫克人的紅頭巾，在伸手架住他的同時笑起來，“可找到你了。”

“伊爾韋斯，”杰克順勢抓住他的胳膊，“你們怎么樣了？”

“呃，如果脫離大部隊不算事的話，其實我們還挺好的。”被叫做伊爾韋斯的年輕人又笑了笑，從頭巾下露出一雙湛藍的大眼睛，“頭兒，現(xiàn)在我應(yīng)該可以不用裝旁遮普軍了吧？這頭巾真的很礙事。”

杰克有氣無力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算作同意。年輕的伊東尼亞戰(zhàn)士立刻刷地扯下他裹了多日的紅布，撣了撣地面扶杰克坐下。

在杰克喘息的當(dāng)口，小隊里剩余的成員這時候也迅速擁了過來，圍著他們七嘴八舌地抱怨起了其他雇傭兵是怎么擠兌他們這只隊長消失的小團體。

“不愛合作就別合作。老子還要找隊長呢。”伊爾韋斯右手一揮，“有隊長在誰他媽的要和那幫兔崽子分傭金。”

“你也是兔崽子，伊爾韋斯。”有人調(diào)笑到。

“隊長也不大啊。”藍眼睛的伊東尼亞人氣呼呼地反駁，“哎，隊長，你覺得好點了沒？”

杰克被醫(yī)療兵利落地打了一劑營養(yǎng)液，聽到聲音一抬頭正對上幾雙擔(dān)憂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