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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的伊東尼亞「1」有一個不同尋常的冬天，病神與死神比往年在這片潔白的北國游蕩得更為頻繁。自從在首都召開的北約會議決定派遣愛沙尼亞軍出兵伊拉克之后，親俄派和親美派的戰(zhàn)場便從議會移到暴雪中的烈韋里「2」，戰(zhàn)爭的火苗從市政大樓一路撩到軍港，將灰燼吹入幾乎每一個伊東尼亞人的胸腔。□□持續(xù)了數(shù)周，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雪花還沒落到地面便在炮火中消融殆盡，政府軍在冰火中節(jié)節(jié)敗退，直到雇傭兵們受委托加入戰(zhàn)局，風(fēng)卷殘?jiān)瓢阆绰討?zhàn)場，大發(fā)橫財(cái)之后一時間成了最炙手可熱的行業(yè)。

熱浪與極寒的交織讓醫(yī)院人滿為患。正是那一年的冬天，穆勒女士的病情開始惡化，炮火與雪片一起沉淀進(jìn)她的肺部，讓她咳掉了幾乎所有的生命力。惡疾在消磨了她生命的同時，也消磨了家中的余款。救命錢一次次告急，時年14歲的杰克不得不咬咬牙，瞞著親愛的媽媽踏進(jìn)位于比力塔區(qū)的雇傭兵總部。

小鬼穿著單薄的T恤，攥著一張皺巴巴且沾滿油漬，明顯就是用來包食物的征兵啟示，在招聘處的門口來回踱步。直到木門被從里拉開，一只大手猛地伸出來一把將他拎了進(jìn)去。

“什么人派你來的！”

杰克懵懵懂懂地被人扯著轉(zhuǎn)了半圈，一頭栽進(jìn)鋪著防寒墊的門板里。

緊接著是一陣匆匆的腳步，他還沒來得及回過神，就又有一只手?jǐn)r腰將他從厚重的墊子里撈出來。“伊爾韋斯「3」先生！您這是干什么！”略帶嗔怪的男中音從更高處降到他腦袋上方，他被揉了揉頭發(fā)，隨后一雙粗糙的大手一根根掰開他凍到僵硬的手指，拿走了那張皺巴巴的廣告，伊東尼亞語溫和地響起，“您看，他大概只是來應(yīng)聘的孩子。”

杰克抬起頭，看見一雙棕色的眼睛以及一張中年男人和藹的臉。男人沖他笑了笑，然后他感覺到自己被抱起來，穩(wěn)穩(wěn)地安置進(jìn)一張呢子面的沙發(fā)里，布面老舊的味道令他想起家里的一件男士的羊呢西裝——據(jù)說是他父親的財(cái)產(chǎn)——在被當(dāng)?shù)糁埃恢弊鳛樘鹤由w在他們薄薄的冬被上。熟悉的氣息撫慰了孩童的心靈，他松下雙肩，暫時性地舒緩下來。

現(xiàn)在稍遠(yuǎn)處，伊爾韋斯先生冷哼了一句，隨即被和藹臉的中年男人制止。男人轉(zhuǎn)過頭，蹲下身平視著端正坐在沙發(fā)上的杰克：“別介意，孩子，你要喝牛奶還是咖啡？”

“牛奶，先生。”杰克不禁咽了口口水，他餓了好幾天，現(xiàn)下胃里正干枯得發(fā)疼，“我是來——”

和藹臉抬手制止他，笑道：“在這里喝牛奶，有趣的選擇。”他站起來，起身往吧臺走，“讓我來看看，能不能給你弄到一杯熱牛奶。”

杰克如愿以償，握在手里的熱牛奶仿佛是天底下最可口的飲品，他全身心都為了這掌心的一點(diǎn)溫度舒展開來。

和藹臉，也就是他日后在雇傭兵基地的教官，又笑了起來，在他喝完第一杯牛奶后毫不吝嗇地給他一杯新的：“你知道我們這里只收十五歲以上的人嗎？小鬼，你今年幾歲？十歲？十一歲？看起來真小。”

“您的牛奶百利甜。”

酒保推過來一個杯子，冰塊碰撞的聲音將杰克從回憶里拖出來，他聽見搖滾仍在酒吧內(nèi)轟鳴。青年不由地捏了捏掌心，仿佛熱牛奶溫暖的感覺還殘留在那兒，于是他附上雞尾酒杯，冰涼的水露很快驅(qū)散了掌心的暖意，他不由打了個寒噤：“看起來你活得很滋潤？”雇傭兵陰著臉握住杯子，聲音聽起來有如杯中輕微晃動的冰塊。

他的前教官答非所問：“我在星巴克看到你，就一路跟著了。”中年Alpha的松香味氣息克制卻無孔不入，“沒想到你現(xiàn)在都這么大了。”老雇傭兵眨了眨眼，明智地避開對方滿身Omega氣息的問題，“對了，這個也是牛奶味的，我想你會很喜歡？”

“我不喜歡！”O(jiān)mega猛地拍桌，一瞬間壓過搖滾的咆哮驚得酒保和臨座的客人紛紛扭頭，他沖四周比了個抱歉的手勢，硬邦邦地收斂了嗓音，“我只喝咖啡。”O(jiān)mega的黑面包味僵硬地在空氣里飄蕩，很快被各類人工信息素掩蓋下去：“你想干什么？”他發(fā)覺自己正在發(fā)抖，如同臺上樂手嘶鳴的電吉他。

中年人無辜地聳肩，語態(tài)一如既往地溫和：“我只是看到故人，很懷念那些過去。”

“你懷念的那些人都死了。”杰克立刻嗆回去。他緊緊握著杯子，冰塊隨著他發(fā)抖的身體微微碰撞，“因?yàn)槟恪！弊詈髱讉€字他是從齒間吐出來的，“所以你記不得那些血是怎么在尸體上洇開來的，”緊接著他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手指突然扣緊酒杯，臉上抽動的傷疤讓他看起來下一刻就會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