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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挎著米白色布袋,雙手插兜沿著一條小石子路走,五分鐘之后就到了克治斯鎮的集市,花壇與鐵藝長椅周圍是閑聊的人,路燈之間拉起長線掛滿顏色溫柔的絲帶隨風飄蕩。
城市內主要的店鋪全都集中在這里,當然隨著流行文化的變遷也出現一些花里胡哨的新式商店。
宋不周走到一家手機店門前駐足了幾秒,偌大的廣告牌上是俊朗性感的金發柳燼,完美的笑容讓人挪不開眼。
這幾年門店的廣告牌不停更換,角度背景衣著文字……唯一不變的就是這代言人本尊,而且好像隨著產品更新換代,這人的帥氣也越發鋒利張揚。
宋不周沒有拍過照片也不喜歡拍照片,倒是每次都從這板子里看出當代攝影技術的進步。
他盯著看了半分鐘,毅然決然轉身離開。
沒錢買這昂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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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應該感謝發明了拍照功能的那個人。”
柳燼捧著手機自言自語,任誰看了都是重度相思病的癥狀,屏幕上的人半張臉陷在枕頭里安穩睡著好像乖順的貓咪,微曝光的畫質讓人看照片的同時下意識瞇起眼。
很快意識飄向遠處。
在柳燼的記憶中,他與宋不周的相識是伴著巨大恐懼的,將這種恐懼分為四部分,其中有三部分都因為不摻雜宋不周的身影而被果斷封印,只有這最后一部分就算每每想起來都錐心刺骨還是會被經常從記憶深海取出來,不時翻閱。
正所謂情人眼里出西施,當時的宋不周太完美了,完美到柳燼經常會懷疑那段回憶是不是真的被自己蒙上柔光濾鏡。
后來證明并不是病態的欲望讓他產生幻覺,是宋不周確實很美,而美麗有的時候是一種罪過,柳燼深知這一點。
小的時候,自己便是因為出眾的相貌被人選中成為“幸運兒”接出孤兒教育機構,周圍的其他孩子們沒有不舍反而非常慶幸他被接走,仿佛這樣以后就沒有人再會搶走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
柳燼抬頭看著牽自己走向豪華汽車的手,心里很難說沒有產生起伏。
到目的地后偌大的莊園撞進眼底,據說此地的主人是出版界的上位者,這處處彰顯高貴權勢的地方以后會是他的“家”?
答案是否定的。
「美麗」于他在孤兒院是大家疏遠他的原因。
「美麗」于他在收養家庭是遍體鱗傷的開端。
直到某天一個人與自己四目相視。
柳燼聽過很多人將“美麗”這兩個字用在自己身上,不過往往沒有多大觸動甚至不喜歡不理解,但在那個瞬間他突然體會到了這個詞的真正含義,花田玫瑰、飛鳥羽毛甚至是天上圓月都難以企及。
一個16歲的美麗少年,身形修長衣著樸素,有清俊的臉部輪廓皮膚雪白,如星辰般明亮的雙眼看到自己后毫不遲疑,毅然決然沖向自己,兩句“別怕”后溫柔拉起自己滿是傷口的手狂奔,不計后果。
他記得對方的手很冰,自己的手一點都不痛。
手機屏幕因電量低于20%而變暗了些,柳燼隨手扯過來一根充電線,然后繼續翻看。
他的照片軟件里簡潔明了分為兩個相冊
——「工作(記得隨時清理)」
——「愛人(死后帶進墓里)」
幾張角度刁鉆的偷拍照后跟著的是青苔書店的局部照片,那個木頭裂痕越來越多的工作臺上經常放有不同的書籍。
說實話,柳燼討厭書,從心底里純粹討厭與出版社有關的書畫雜志報紙,但愛屋及烏,他吸一口氣,皺著眉雙指放大照片。
這張是昨天偷拍的。桌面上還擺著一本名為《在絕望之巔》的深藍色書本。
搜索相關詞條發現這本書被譽為年度最喪,又想起宋不周之前笑著說過可能只有悲傷才可以打敗悲傷,因為最后不管輸或贏都不重要。
他手隨心動打開通訊錄,點擊被加星置頂的“愛人宋”,先將聯系人頭像從上一次的睡顏換成了這一次的,然后撥通平靜放于耳邊。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
座機又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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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不周在八袋裝和五袋裝的速食拉面之間選擇了更便宜的,在大盒雞蛋和小盒雞蛋中沒有猶豫全都沒買。
走出小賣部他才長出一口氣。
剛剛結賬的時候收銀臺的婆婆疑惑抬頭,雖然現在也有些上了年紀的人不愿意搞手機支付那一套,但眼前這少年打眼看去也就剛成年的樣子,伸手掏出來的不是新款手機而是一堆皺皺巴巴的零錢鈔票……婆婆難免疑惑的視線多停留了一會兒。
宋不周復盤自己剛剛的舉動,確實緊張得有些明顯,對方沒懷疑自己是小偷已經是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