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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眼。”
方棄白同樣小聲說完,將人抱起,冷眼瞪著旁邊無論是戲里還是戲外的罪魁禍首,一字一頓道:“我帶公主走,看誰敢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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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受傷,不用去……”
“你受傷了。”
從禮堂到醫務室,已經不記得慶典氛圍下路人的反應,只知道頻頻聽見有關“早戀”的低竊聲。
宋不周恍然想起自己現在還是女裝,的確會讓人誤會。他窘迫地拍了拍肩膀叫人放下自己,結果不僅在沉默中被拒絕,還被抱得更穩了些。
醫務室門沒鎖,醫生姐姐擅離職守出去玩樂,方棄白將人輕輕放到床上,抽出一條長毛毯將人裹成毛毛蟲。
“等我,我馬上回來。”
第一次心動的感覺回憶完畢。
宋不周抬頭對上與記憶中說出同樣內容的人,他們甚至連不放心的眼神都有半分相像。
柳燼聽到“嗯”的回應之后才放下心來,頂著潦草發型快步走出病房。
走廊安靜無人,這是個偷偷離開的好機會。奈何心思還沒轉完,隔壁床上的小男孩就坐了起來,下地后為自己倒了半杯熱水,并且也乖巧地替美人店長倒上一杯。
“不是嗎?我看哥哥你想下床,以為跟我一樣也是渴了。”
“……嗯,謝謝。”
心滿意足完成飲水計劃的男孩擦擦嘴爬回到床上,蓋上被子盯著天花板出神:“哥哥,要聽醫生的話才能長命百歲,不能提前出院。”
這小大人的樣子還有秒入睡的功夫都有點像當年的方棄白。
怎么一直想起他。
在旁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中,宋不周瞳孔亮斑閃爍,片刻后做出決定,很慢很輕地掀開被子。
他從沒想過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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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長連跑帶喘趕來醫院門口,柳燼靠在柱子旁邊等著,伸手接過本子:“好了,你走吧。”
這叛逆倒真像是大部分普通家庭中兒子對待父親的態度。
社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抬頭觀察醫院半亮的標牌:“我想、我還是有必要去看望一下。”
“下次,”柳燼不耐煩地回頭,“現在他不舒服。”
“嚴重到什么程度?島上資源有限,或許咱們可以把他接到陸地上去……”
柳燼一擺手剛想說“你以為我不想啊”,結果話還沒出口,注意力就被老父親幫忙整理衣領的手部動作打斷。
光臨塞佛島的著裝風格應該是四年前養下的習慣,而心里別扭的來源也終于清晰起來。
見鬼,這次忘了綁領帶!
“喂!”
顧不上被晾在原地的社長,柳燼慌張往回跑,走廊中聲控燈依次亮起指明方向,斜長的影子掠過白墻面,連打盹的值班人員都誤以為發生緊急情況,連滾帶爬查看屏幕信息。
盡頭的窗外許是路過了一支屬于年輕人的自行車隊,斑斕光影稍縱即逝,如果用克里斯托弗·諾蘭的“萬象環”拍攝手法一定能完美構造出主角在恐懼情緒里的失重效果。
但這是現實。
屬于主角的特效不見了,他覺得自己現在更像是受到召喚的無機體,周圍熱帶雨林迅速演變成荒蕪平原,冷意四起,眾生凋零。
只有一點灰燼依舊在不周風中虔誠飄蕩。
卸下所有裝備的明星站在門前,腳步被那害人不淺的薛定諤理論所影響,瞬間在心里閃過比起浪費時間是不是應該直接朝著海邊跑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不到一秒的靜止后,他轉身,這時背后的門被拉開。
宋不周肩上搭著毛巾從洗手間走出來,沾染水汽的雙目澄澈,臉側頭發濕漉漉的還在滴水,他盯著杵在面前有些不對勁的人皺起眉頭。
“你回來啦。”
眼睛里浮現出紅血絲的少年不敢置信,努力平息起伏的胸口但沒什么效果,完全心亂如麻。
他也沒問這人為什么半夜洗臉,只是將封面印有水墨蝴蝶的《初戀》劇本隨意放在柜子上,伸手用力將人塞進自己懷里。
重心不穩的宋不周傾倒后一動不動,好像還能聽到來自耳邊的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