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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燼默不作聲,宋不周拿他沒辦法,收拾好醫藥箱回到工作臺前繼續做無聊的閱讀理解,余光瞥見少年委屈的表情,皺起眉頭默念三遍與己無關,低頭又正好看到書里寫著假真真假……
不、不會吧。
這么好看的孩子還需要用苦肉計嗎。
又過了一周,宋不周才意識到自己被粘上了。
預報里說這次是年內最危險的特大暴雨,他回憶起上次的慘狀,抓緊時間跑去為流浪貓狗之家加固了幾層木板。
回家路上又在狂風中救下一只被卡進單車的灰色小狗,毛絨絨一團瑟縮進自己懷里趕都趕不走,他無奈將小東西抱得穩了些,轉身走過拱橋后看到有個人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面朝書店。
為了看得清楚些,宋不周在逆風里瞇起眼睛。
那個人除了頭發和衣擺凌亂浮動,其余仿佛雕塑般定在原地,直到呼吸的白霧散去,他不慌不忙地抬手用鑰匙欲要劃開傷口,絲毫沒有猶豫,淡漠的表情仿佛失去痛覺。
“瘋了嗎!!”
宋不周快步上前,所幸阻止得足夠及時,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他很少生氣,溫白開永遠不溫不火,但這個時候是真的怒然掛相,最憋屈的是有理由但又不充分,他沒有立場教育一位稱不上熟悉的人,可一想到前幾次都是故意為之真的是完全無法理解,來書店玩又不是一定要掛彩才會被允許的事,這家伙的腦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對方也在震驚里還沒回過神:“宋……”
灰狗極有眼色地溜之大吉。
宋不周不想思考也什么都不想聽,悶頭回到青苔將一路尾隨的人關在門外,拉上窗簾一點縫隙都不留,打開臺燈,潦草寫完日記,關上臺燈,渾身無力索性爬在桌子上心浮氣躁地閉上眼睛。
外面的雨已經下起來了。
意識從朦朧到清晰,他用又酸又麻的手揉了揉眼皮,頭重腳輕,不太穩當地站起來瞥見門口的位置有團執拗的陰影。
由于視線模糊,一時間分不清是腦子有問題的人類還是流浪小動物。
還是……會說人話的小動物。
“不要丟掉我。”
柳燼抬頭看向推開門后站在門檻之外的人,確認不是幻覺,金色的瞳仁直勾勾盯著他,好像在憑空勾描輪廓將圖案死死印進顱骨。
宋不周攥了攥拳,強行鎮定下來,心中說服自己沒必要跟一個才認識沒多久的未成年發脾氣,何況從現在的情況看來這孩子的心理不太正常……
他抬頭看了看滾雷的天幕,將自己唯一的雨傘遞出去,轉身準備回屋。
卻突然間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用力箍住。
柳燼站起身左手撐在門上,整條右臂將人環抱,扣緊。
宋不周猝不及防間后背抵在少年的胸膛,進退兩難,被迫感受呼吸起伏,感受他低下了頭柔軟的發梢掃過耳廓,顫抖著埋頭,好像在經歷最恐懼的事情。
心軟,還是習慣。
都挺可怕的。
理性的天平不再公正,動彈不得的人放棄刻薄后選擇長舒一口氣掩蓋心跳。
“進來吧。”
他又補充:“別再弄傷自己,我喜歡健康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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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喜歡嗎?”
記憶中的小狗早就長成了狼,處事方面更加游刃有余,只是心理層面不知該說有在好轉還是更善于隱藏。
“我每天堅持健身,食譜都有專業人士調配頓頓營養均衡,除疤手術幾年前出道時就做得非常順利,你也親眼見識過了,我現在的健康狀態絕對能長命百歲。”
嗯,這個人該送去和夏洛一起說脫口秀。
為了逃避“喜歡不喜歡”的敏感話題,宋不周煞有其事地悶頭收拾桌子,而旁邊外表看上去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挽起袖子伸出手,自覺攔下所有收尾工作。
“準許我掛上正式的牌子,你每天都可以享受這種待遇。”
宋不周欲言又止,指了指窗外橋頭。
淡淡留下一句:“記得垃圾分類。”
得到毫不油膩的wink回應,他笑了笑坐在桌前享受多出來的閑暇時間。
聽著海浪的聲音,隨意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他經常這樣做,晚上無聊的時候會盲選閱讀對象,青苔書店的三層是后備庫房,里面堆滿了書,在十一年前停止進貨后來回來去已經換過四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