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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綽綽淋在暴雨當中不停歇敲擊面前緊閉的木門,而最后的最后,這場雨也化為紙張的最后一行,執(zhí)筆人停駐后發(fā)出難以分辨身份的嘆息。
黑場片名,滾滾字幕,大提琴結(jié)束后無人再有機會知道其真面目。
曾經(jīng)因為這部作品的拍攝折磨,在心理咨詢所呆了一周的稚嫩演員如今已經(jīng)可以不動聲色地進行回憶,在他考慮是否要將剪輯掉的精華部分為首次觀影的觀眾進行講解時,后者率先開口發(fā)問。
“這部電影得獎了嗎?”
既是放在電影節(jié)專區(qū)的第一排應該具有特殊意義吧。
“沒有,”柳燼輕描淡寫道,“三年前的作品了,當時大部分評價說是自我感動的無病呻吟,導演也曾因為負面評價一蹶不振,今年才再次復出。”
宋不周漂亮的眼睛眨巴兩下,眉毛一高一低像是對于網(wǎng)友們的毒舌程度表示震驚。不過他并沒有想要反駁或是批判,華麗的剪輯手法與大面積音樂鋪墊的確會在某種程度上削減主角的情緒,放在娛樂大眾的面前要有接受暴風討論的勇氣。
“那為什么選擇給我看這個。”
不會是想看自己面對他“死亡”的反應吧。
其實還有更不切實際的非分之想。
柳燼猶豫后一字一頓地問出突然冒出來的疑惑:“如果別人淋雨你會讓他進屋嗎?”
宋不周徹底無語了:“不會。”
什么跟什么啊,果然就不該對這愛胡來的家伙抱有太大期待。
“宋不周。”
煩人的家伙忽然打破沉默。
“嗯?”
“我睡一會兒。”柳燼笑得讓人有些不爽。
“我記起來了,”被直稱全名的人不甘示弱道,“你小時候叫過我'哥哥'。”
“沒有。”
“有的吧?”
“沒有。”
屏幕自動續(xù)播,宋不周不再逗著玩,抽出一只手:“給你毯子。”
“不用,你蓋著就好,”柳燼放平座椅后捉住對方的手,閉上眼睛小聲念叨,“等我睡醒再一起看個電影吧。”
他像在說夢話。
“我很喜歡,你也會喜歡的。”
第14章 愿望清單
太陽東升西落, 24小時循環(huán)節(jié)律,受地球自轉(zhuǎn)的影響不同時區(qū)的國家之間存在時差。
這架通往大不列顛的飛機正由東八區(qū)到中時區(qū)穿越七小時間錯平穩(wěn)運行,黑白交替當局者迷, 人們在密閉空間內(nèi)對時間的感知力漸漸鈍化,自以為需要茶葉與高濃度咖啡才能適應目的地作息,殊不知在碎片睡眠過程中生活節(jié)奏早已被打亂重塑。
耳邊引擎?zhèn)鱽沓掷m(xù)的催眠白噪音。
宋不周的身體三好兩歹, 除去暈倒之外的正常睡眠也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淺到與閉目養(yǎng)神差別不大。論起這種情況的嚴重程度, 秦恒或許能用一大堆聽不懂的詞匯不眠不休說道出幾千字, 但患者只知道自己的不寐就連某人細心準備的耳塞眼罩晚安芳香膏都無法產(chǎn)生明顯效果。
十三年打磨下已經(jīng)熟悉一成不變的“潛意識”于新環(huán)境中變得無比敏感, 大腦皮層更是活躍跳動得讓人心煩,所以他在旁邊的家伙提前醒來偷偷擺弄自己頭發(fā)時就硬生生的從異空間夢境中抽離出來,連帶著的副作用是一時半刻分不清周圍是塞佛、青苔、陸地別墅還是……
在永無止境的混沌里掙扎了幾分鐘幾小時或者更久, 不得深潛要領(lǐng)的人類才順利浮出水面。
并且在睜眼后迷茫地對上一雙盛滿金色潭水的好看到不可思議的眸子。
《ocean eyes》
宋不周忽然想起來自己會唱的唯一一首英文歌曲, 雖然還是記不起前因后果,但大概率與這家伙脫不開干系。
粉絲們常常將“始于顏值陷于才華忠于人品”掛在口頭,那么他就是始于絲布蒙住的未知眼神,陷于具有蠱惑力的瞳孔, 忠于——
“morning~”眼睛的主人溫柔輕笑,似乎很滿足于眼前畫面。
“嗯…早上好。”
沉迷美色, 被成功帶偏。
周圍一片昏黑, 單憑直覺根本分不清是凌晨還是深夜, 哪怕拉開簾子也只能欣賞到毫無星星光亮的霧蒙蒙的天空, 像被裹在巨大的墨色幕布中盤旋。
雙人床被某人早有預謀地收起中間格擋, 寬敞舒適, 承載兩個人與一堆松軟枕頭也并不顯得局促, 等候已久的男人看上去睡得不錯精神煥發(fā), 換了個姿勢又順便將床頭微微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