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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什么,嫉妒的源頭是什么。
那幢房子里的與利維有交集的,除了柳燼就只有那位。
而那處走廊樓梯通向的室外長廊恰好是莊園主人下班的必經之路。
聽著聽著,宋不周的臉色嚴肅起來,不自覺吸了口氣。
“最后我意識到——”
柳燼跳過許多不可言說的細節,直接落腳在結論:“利維他,是喜歡鄭席的。”
講述者語氣平平,而聽故事的人不自覺放下刀叉,雙手交疊。
“但我當時心里都是宋先生,懶得和別人周旋,”柳燼身為演員分秒切換到撩撥模式簡直手到擒來,挑眉一笑,“所以想辦法直接帶他看了攝影室。”
那個宛如地獄的房間。
宋不周本來下意識想問“然后呢”,但好像對答案并不期待,這三個字就在唇齒間繞了一圈默默消散。
“然后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就此離開了出版社再也沒有出現在我面前。后來是聽說鄭席從熙壤企業高層下臺,又從新聞里得知我到倫敦工作的消息,竟然躲在拍攝場地旁邊裝粉絲,被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后面的故事走向和猜想的差不多,利維多年之后心結似解非解,將自己埋頭于各種事情但就是遠離了勤學數年的翻譯專業和曾經深深向往的熙壤。不過看利維現在的狀態,應該能夠算是成功度過了黑森林時期。
但局外人看他人的故事時永遠是盲目片面的讀者身份,理解和共情都是有限的,話題存在時浮想聯翩,話題過去也就過去了。
“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過了很久,宋不周才說出這樣一句同樣省略推演過程的結論。
柳燼點頭贊同,又在看到眼前的人出神的模樣后問他在想什么。
“沒什么,”宋不周回過神來,重新拾起餐具,“只是覺得神奇,我本來覺得利維和夏洛是相似的人,但聽到這些反而覺得他們是相反的人了。”
類似于面對《哈姆雷特》的著名生存問題,他們從某種程度的束縛解脫出來,卻做出截然不同的選擇。只希望那位韓先生能夠再努努力,可惜自己好像無法提供任何幫助,畢竟回應眼前這一位已經足夠耗費心力。
在粘人精避重就輕追問出第三遍“我們是相同還是相反的人”時,宋不周終于喝完了碗里的湯,清了清嗓子準備用一句話堵住絮叨不停的嘴。
“我們是一樣的人,逛超市都怕被認出來。”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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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兩人輕車熟路起身收拾。宋不周擦完桌子后走過去站在柳燼身邊幫他挽起袖子,只剩下水流聲,或許是因為兩個人都需要用忙碌轉移注意力才會忽略廚房里干凈如新的洗碗機。
墻上的油畫灑落斑駁光斑,在靜謐的氛圍中若隱若現。
宋不周摘下手套走到前一天未來得及收拾的行李堆前打算歸置一下,思考之余無意間瞥見櫥柜上的兩個相機和拍立得。
“請留下珍貴的自拍。”
柳燼抱臂靠在一旁模仿ai電子聲,繼續笑著溫馨提示:“冷的話把空調再調高一些,正在通風也沒關系。”
拉開陽臺的玻璃門,自然風將紗窗吹得起起落落。
空調與加濕器齊開,溫度濕度均衡,宋不周蹲在地上打開箱子,露出顏色寡淡的用品,夏洛他們寄送來的東西不多,都是用慣了的舊物,衣服下疊有幾本書還有熟悉的墨綠色牛皮本。
他抱膝坐在旁邊隨手翻開,看見不久前親手寫上的“鎏金歲月,多有不周”,忽然感嘆時間的流逝和人生的多變。
心想恐怕現在自己坐時光機回到過去對那時候的青苔老板說不久之后他將開啟長途旅行,絕對會被當成瘋子趕出書店。
可柳燼的做法和未卜先知也沒什么區別,自己竟然呆呆地中了圈套。
宋不周用指背敲了敲額頭,心中默念八字箴言。
#鎏金歲月,多有不周#
收拾東西并不麻煩,他把整齊的衣服原封不動放進衣柜,書本排好擺在書架上,其他的東西暫時不會用到就先隨箱子一起放到儲藏間,然后目光從佩索阿和黑塞的著作上輕輕劃過,最終選出一本《不安之書》拿在手上準備返回舒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