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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倫敦時不同,這次桌面沒有鋪滿文件和字跡潦草的筆記本,反而暴露出木頭原色,甚至連墻上的軟木板都只剩下幾枚干干凈凈的咖啡豆圖釘。
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昨天晚上,他分明在悉悉簌簌的響動里醒了一次。半透明紗簾被吹得鼓起,他看到后面站在月色下的柳燼,那個人身穿墨綠色睡袍,胳膊搭在欄桿上,頭發亂飛不停,可眸子卻異常專注地盯著路邊花店門口的荷蘭菊出神。
即使紗簾削弱了輪廓,也能感受到他貌似在為什么而發愁。
因為從未在自己面前吸過煙的人竟然手夾火星,另一只手拿著熄屏狀態的手機貼在耳邊,像在聽長語音。宋不周本想去問問怎么了,但舟車勞頓讓他半睡半醒,實在無力撐起軀體,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已經走過去了,結果卻只是眼睜睜看那人坐去書桌前。
紙張摩擦聲在黑夜里被無限放大。
讓他在沉入深層睡眠的最后一刻,思考著:規劃路線是這么糾結的事嗎,難道法國也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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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問題,當然有了。”
夏洛被曬得解開最后一顆扣子,邊說邊轉身。
樓下小提琴曲由快轉慢,仲夏檸檬香薰的尾調藏在面包味的背后,一切都是那么舒緩輕柔,本想就眼前人今日穿搭做出犀利點評的話癆下一秒忽然一反常態,像剛要播放的錄音機卡進石子,嬉皮笑臉全僵在臉上。
緊接著打了個聲量極大的噴嚏。
“怎么了,熱傷風?”宋不周隨口問。
“一想二罵三才感冒呢,”夏洛抽了抽鼻子,“估計是某人在想我。”
說完,他不動聲色攔下宋不周企圖拉開抽屜的手,將人拽到露臺小圓桌前:“哥你好歹吃兩口,不然我可不敢把你帶出去。”
監督吃早飯,這可是拿來和柳燼交換時間的條件。
宋不周把胳膊抽出來,摸摸胃口,昨晚喝了點低度數果酒,現在還真有點餓,更何況眼前是黃油香法棍與蝦仁滑蛋三明治,香蕉巧克力可麗餅,煎到焦香的培根,紙皮燒麥,還有咸粥和奶油蘑菇濃湯,可謂是中西混雜的豐盛早餐。
他數了數盤子:“早餐而已,這太夸張了吧。”
“你猜猜這些都是誰做的,”夏洛坐下,端著杯子喝了口果汁,隨后與玻璃杯默然對視,“老天,甚至連這個都是鮮榨的!”
這還用猜嗎,宋不周掃過街角某個格外突出的身影,語氣毫無起伏地念出答案:“柳燼。”
夏洛歪了歪腦袋。
宋不周拉開椅子坐在對面,把距離自己最近的盤子推到中間:“除了他,沒人會買這么多蝴蝶酥吧。”
“……也對。”
之前到訪青苔書店都會注意到桌上堆著好幾個蝴蝶酥禮盒,夏洛臉皮沒薄過,這次也像之前每次那樣毫不客氣地拿起一片放嘴里,咔滋咔滋咀嚼。
但大概是今早被投喂的松餅太扎實,導致他現在嘗不出這干巴巴的東西哪里美味,于是吃了一個就及時止損,開始有些無聊地單手托臉玩手機,時不時瞄一眼面前的人。
在此之前,照片和視頻通話中與異國背景格格不入的身影,此時此刻反而與巴黎相得益彰。悠然閑適的白貓,瞇著眼,身體舒展,還不忘發揮主人翁屬性為他分餐,實在讓人聯想不到這是兩三月之前還有厭食傾向的人。
看著看著,夏洛嘴角微不可察上揚了一下,偷偷給秦恒發了個“強壯”和“ok”的表情。
“小沒良心。”他放下手機。
宋不周鼓著腮幫子抬頭,像只無辜的倉鼠:??
“也不知道吃哪去了,我的不周哥啊,臉上是一點肉都沒長,”夏洛邊說邊用大拇指和食指在半空比劃出夸張的“v”字,“現在不會還是一天一頓飯主義者吧。”
“自從旅行開始,一日三餐沒有落下過。”
“可你的胃。”
“還好,只是剛開始消化不下,現在已經差不多適應了。”
“那太棒了,秦醫生得高興到飛起!”夏洛手速極快,眨眼間傳遞完好消息,笑吟吟地看向客廳里那靜音播放更無聊的愛情影片電視屏,突然饒有興趣開口問道,“哎,你和柳明星確認關系了?”
見眼前人裝沒聽見,他咧嘴笑笑,繼續自說自話:“應該確認了吧,相處的好嗎,他的表現怎么樣,你的心情怎么樣,有想要發展成長期關系的念頭嗎?你不知道,雖然金洲事務所把消息嚴防死守,但終究堵不住悠悠眾口,太多人腦補你們的愛情故事,我都點贊收藏了,你要不要讀讀?”
宋不周:“這個牛奶有點涼了。”
“話說回來剛剛見到的時候感覺他有心事,像沒睡好,你們是昨晚折騰太久還是最近又鬧別扭了,難不成摩天輪上那件事還沒過去?”
“吃飯的時候不要說這么多話。”
話音未落,夏洛就已經放下手里的曲奇,身體力行地表示如果非要在說話和吃東西里做選擇,他將義無反顧選擇前者。
“我說你,小吵怡情,該過去就過去,但陷入愛情也不能忽略糟糠之妻,三人群聊都快變成我和秦醫生的私聊了。”
“我發過照片。”宋不周這次反駁得倒是迅速。
“哦——你是說那個我怎么教都學不會,柳明星一教就會的那個操作嗎?”
夏洛抱著胳膊,莫名其妙的醋意來得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