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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時地利人和,面前這兩個人屬實不會好好利用,簡直孺子不可教。
“……”
宋不周聽不見心聲,也能看出來這人又在想些危險的東西,趕緊在話題膨脹之前把他趕走了。
雖然一個離開,還有另一個狡詐的家伙伺機而動。
但宋不周站在光線柔和的公園里,決定全部忽視,開始享受今日份難得的安閑時刻。
抬手理了理被吹亂的頭發,風里卷著牛角面包香,樹葉與人們翻閱書頁的沙沙聲匯成一體。
法國人貌似只把手機當成通話工具,他們坐在草坪上時手里捧著的都是雜志或紙質小說,想來如果青苔書店開在這種地方,肯定不會那么冷清。
“哥哥,看鏡頭。”
這聲音里帶著笑。
宋不周走在梧桐樹下,懶得搭理他。
“不周啊,看鏡頭。”這回帶著些乞求。
“路上偷拍的還不夠多?”
其實他早就發現了,只不過一直懶得拆穿。
柳燼深諳這一點,心念道當然永遠不可能夠多,他像剛剛遇到的金毛犬那樣繼續緊緊跟在身后,拿著手機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東拍西拍,最后的落點還是定在某人的后腦勺上。
毫無疑問,如果視頻不經過后期剪輯,這神似卡幀的畫面估計會持續足足十分鐘。
直到鏡頭里的人停下腳步,仰頭望向因日光變得格外刺眼的塔尖。
要知道,塞佛島上連高于四層的樓房都少有,何況三百三十米的鏤空建筑,這放在曾經充其量只在書上匆匆瞥過一眼,從未想過有生之年能站在實體面前直觀感受它的魅力。
“有生之年”這四個字在腦子里劃過,宋不周眼睫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或許在長途旅游的過程中,總會被世界美好的一面蠱惑而生出某種陌生的情緒,他覺得自己像被施加定身法術,能維持這個姿勢沉浸其中幾個小時。
前提是不被打擾的話。
“你知道嗎,”旁邊的人沒眼力見地湊近,小聲道,“曾經很多人認為它是一座丑陋而無用的廢鐵堆,甚至發起請愿書要求將它拆除。”
“然后呢?”
“然后,誰能想到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在幾乎沒有高建筑的巴黎市區,我們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巴黎鐵塔。”
柳燼勾起嘴角:“對了,這還演變出一句很美的情話。”
他講得比剛才那位導游還聲情并茂。
宋不周一時間區分不出來這是史實還是某專家又在自說自話,剛想接著問那是什么情話,就被不遠處的夏洛打斷。柳燼也笑瞇瞇的沒再繼續,只是快走兩步,站在樹蔭與暴曬的交界處與人并肩。
二十分鐘之后,夏洛貼在宋不周身側,目光在完成隔空投送的手機相冊和正漸漸顯影的相紙中來回跳躍,像選秀節目的導師一樣嚴格篩選剛剛拍攝的照片,打算修修圖發到社交媒體上。
再怎么說“falling into summer”也是個互聯網小紅人,時不時營業也算是某種責任感啦。
他雙指放大,縮小,皺眉。
對于那兩位自帶時尚張力的家伙,幾乎沒人能從他們的照片中看見除了人之外的其他細節,再好看的背景都會被忽略,在家門口和在皇家公園呈現的效果如出一轍,某種程度上算是失敗的游客照。而且他們的身份實在特殊,這些東西是萬萬不能公開發布的。夏洛可不想自己的微博爆炸,于是果斷將它們淘汰,往后又翻了幾張。
雙指放大,縮小,滿意微笑。
反而常年拘在青苔書店的老板不過分張揚不過分低調,柔柔和和,總能完美適配所到之處的各類風景。
純白色t恤,淺藍色牛仔褲和格子漁夫帽,不需要任何名牌傍身,氣質干凈利落。讓人不禁好奇,如果剛才讓mm掌門人認識了宋先生,未來的代言人還會有某某的一席之地嗎?
#恐怕夠嗆#
繼續翻看,很明顯前幾張攝影師沉迷美色,忘記打開live設置,所以在龐大的精致圖片后突然出現一連串live圖。
我們可以看到動感模糊的廢片,可以看到宋不周瘦條條的背影,可以看到他拗不過人的無奈轉身,還可以看到攝影師自己都沒留意到的眼神停留,然后突然入畫一位小女孩邊笑邊跑,左腳拌右腳險些摔倒,宋不周伸手攬了一把,女孩臉色微微泛紅,隨后將手里一把紅心氣球遞給他。
夏洛之前就說過,有些人生來溫柔,值得整個世界偏愛。
龐大的紅氣球花束在人背過身的瞬間隨著樂聲輕盈搖曳,觸及心底。
“it's been a long time that i've been on my own
我獨自一人很久
and i can't take no more
我不能再如此下去
but these winds are chang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