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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的老師基本都是同村的,對蘇清家里的情況都了解,對于他的行為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少有的幾個支教老師看不下去他這么放棄自己,卻在幾次跟蘇家父母的溝通之后,也只能看著他在學校的時間越來越少。
只有蘇清班里的班長不怎么認為。
回憶起記憶中那個臉上掛著副厚重的黑框眼鏡,常常抱著一堆書追在他身后勸學的少年,蘇清不禁疑惑出聲,呆呆地呢喃著:你之前不是叫蘇強嗎?
改名了,許枯苦笑著,繞到蘇清身后,輕輕幫他推著秋千,回到許家后,爺爺覺得我那個名字太土氣,不好聽,剛好我也不喜歡,就改名了。
哦哦。蘇清點點頭,笑著說道,我記得你之前說過的,長大后想去改名。剛好,你現(xiàn)在也如愿啦。
他比許枯要大一歲,當初村里的長輩見到蘇強時,常常強兒強兒的喊著,某次他被追來勸學的許枯弄煩了,惱羞成怒之下,也學著那些長輩喊著強兒,企圖讓他不再糾纏。
然而,話剛出口他就后悔了,原本還勸著他要好好學習的少年一下子變得悶悶不樂的,帶著委屈和求饒跟他說道:我不喜歡這個名字,以后能不能不要這么叫我?
少年人的模樣太過可憐,蘇清一下子便覺得愧疚。
自那之后,蘇清便直接以班長這個稱呼去替代蘇強的名字。
舊友重逢,蘇清隨著被推動的秋千而高高蕩起,他放松地晃悠著自然垂著的雙腿,難得主動提起之前在村里的事情,關切地詢問道:你之前成績那么好,后來肯定考去鎮(zhèn)里的高中了吧?
當年蘇強一直都是級里的第一,還能抽空跑到蘇清家里,幫他帶蘇耀,讓他騰出空子,好有時間去多看點書復習,所以蘇清對他能考上高中這件事向來沒有過質疑。
誰知,許枯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沒有。
中考結束的那天,我被許家的爺爺找回。
怪不得,蘇清回頭看了許枯一眼,話語里還有些失落,我后來去你家里找過你,但是你都不在,問你爸媽他們也只說你去讀書了。
鎮(zhèn)里高中是住宿的,聽說他們都是一月回一次家,我就趁著放假的那天跑去你家找你。敘述過去的聲音越來越低,蘇清壓抑著心底的難過,繼續(xù)說道,但是都找不到你,后來我老公跟我說,你肯定是不想和我玩了才不見我的。
他強顏歡笑著,還好你是被爺爺帶回許家了,而不是要和我絕交。
當初蘇強父母并不待見蘇清,在見到他三番兩次地登門拜訪后,惱怒之下,竟用掃把將他趕出門去,而那一幕恰好被宋逾白撞見了,尚且年少的宋逾白手忙腳亂地安慰著難過的蘇清,擔心他再被為難,便直接斷定這肯定是因為蘇強要和他絕交,才不見他的。
蘇清沒提的是,他其實不怕蘇強跟他絕交,而是怕對方出了事,所以才不放心,天天找時間往他們家跑。
但當平日溫和的蘇強父母拿著掃把打在他背后,趕他出門,揚言蘇強已經(jīng)去鎮(zhèn)里有了新的朋友,不再和他玩時,蘇清才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因為雙性身份的尷尬,蘇清跟村里的其他女孩子總覺得隔著層壁壘,也不敢跟那些女生走的太近,而男孩子則往往嫌棄他女孩子的外表,也不愿意跟他玩。
在宋逾白搬去他們家隔壁前,蘇強曾是蘇清唯一的好友。
年少的蘇清會因為朋友一聲不吭地遠離而傷心,卻并不怨恨,只覺得像蘇強那么好的人,肯定是遇到了更值得結交的人,才再也不去找他的。
擔心氣氛太過沉重,蘇清又笑著轉移話題,不過你被許家接走這件事村里竟然沒半個人知道誒,感覺好神奇,記得之前我不小心惹到了家里的大鵝,被追著躲到了樹上,當時明明沒有人在旁邊,但是第二天還是被村里的嬸嬸伯伯笑話了。
他們不敢說的,藏匿在蘇清身后的許枯不知疲倦地幫他推著秋千,臉色越發(fā)陰郁,語氣卻十分地平淡,只像是在陳述事實,我是被拐賣走的,蘇家人生不出男孩,將我買回,爺爺帶我回許家前,曾警告過他們不準將我的身份說出去。
對不起,當時事情發(fā)生的突然,我本來想跟你道別的,但是爺爺不讓,我時至今日,許枯依然對當時自己的不告而別而懊悔著,但當時還未成年的他壓根抵不過許家人的強勢,甚至連再回那個小村莊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