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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碾子等等。中間隔著屏風,冥之探頭看去,那里邊支了張床,還有個浴桶。屋子旁邊另劈了一間大房屋,用來煉丹制藥,用具齊全,細細觀看,精雕細刻,好不奢侈!
奚淵手指指向一旁的椅子,讓他坐下:“呆會我會為你施針,施針之時七竅閉塞,或有些許不適,你且忍耐一會。”他又起身從一旁的架子上取出銀針,從中挑選了一只大小適中的銀針,看了眼表情如舊的冥之問道,“可準備好了?”
“先生只管來便是,冥某自然忍受的了。”
“那便好。”奚淵繞至他身后,一根銀針自風池穴下去。冥之只覺自頭頂傳來一陣酸脹感,那感覺順著經脈漸漸蔓延,極不舒服。
隨后,另一根銀針施在睛明穴上。奚淵下手雖輕,卻極快,每一根都準確地扎在各個穴位上,片刻過后,冥之頭頂和臉上便已扎了數十針。
冥之閉上眼睛,那酸脹的感覺愈發強烈,不等他適應,又傳來一陣酥麻之感,他將注意力轉移,感受奚淵在他眼前晃動的身影和輕微的呼吸聲。他甚至能清晰的察覺到從眼至鼻,再然后是口,最后是雙耳漸漸失去他該有的功能。即使睜著眼睛,眼前卻是一片漫無邊際的黑暗;鼻子似乎是被人塞了棉花一般,只有呼出的氣,卻沒有進的氣;他張了張口,卻沒有聲音自他喉間發出;隨即耳朵也似聾了一般,聽不見任何聲響。
像極了沉溺與深水之中,周邊的氣流仿佛在那一瞬間停滯,無際的黑暗像是巨石壓在胸口,壓迫的他無法喘氣,他只能在黑暗中不停的奔跑,不停的奔跑,想去獲取哪怕一絲自由的空氣。當一只手在黑暗中握住他的那刻,他的雙腳才得以駐足,他的心才恢復平靜,壓在胸口的巨石也在那時化作一股青煙飄散。
時間過得極慢,也極其煎熬。但于奚淵來說,這左右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奚淵看著他紅的發紫的面孔,臉上也毫無掩飾的透露出關懷之情。心中一念,手指輕轉,那數十根銀針便全數被他拔出夾在指縫之間。而后,他身形一轉,一掌拍在冥之的后背之上,看似隨意,卻也是用了十足的氣力。
這時,冥之只覺七竅頓時通明,深吸氣的同時只覺一股戾氣自胸口沖出,夾雜著濃厚的血腥味涌上喉間,他一張口,便將那紅褐色的血液全數吐出。
如在地獄走了一遭,他大口的喘著氣,緊閉的雙眸在睜開時還未清明。接過奚淵遞來的毛巾,將不知何時滲出的汗擦凈,雙目漸漸恢復神采,又接過水漱了口才罷。
“感覺如何。”奚淵將毛巾放到水中搓洗干凈,又遞了過去。
歇息了一會,精力也恢復少許,他接過毛巾擦了擦脖子:“先生妙手,將我送入地獄,又將我拉了回來。”
“你便安心在這歇息,今日初次診治,恐有差錯,你在我眼前,都可安心。”奚淵撥弄著書案上的熏香,又添了些安神的熏香進去。
“好。”
冥之剛躺下,便覺一股沉重的睡意襲來,縱他用心想想調侃幾句,卻疲倦的不想開口。
“睡吧。”
這聲輕語,似將心中一切抹滅,冥之放下一切戒備,安然入眠。
見他睡得安穩,奚淵替他掖好被角,掩門離去。
眼前的火爐燒的正旺,爐子上的藥也翻滾著氣泡,奚淵揭開蓋子,手中的匕首轉的輕巧,他看著罐子里的藥,垂下的眼眸掩蓋了他的心緒,也只有片刻,他將衣袖稍稍卷起,冰涼的刀刃劃破手腕,鮮紅的血液像是掙脫牢籠般,爭相涌出,與罐子中的草藥融為一體。
轉眼已至正午,雖說已然深秋,正午的太陽卻還是那般火熱。
奚淵看著正在酣睡的冥之,伸手撫上他的額頭,感受到他體溫正常,懸起的心慢慢落下。
正待收回手,卻被冥之緊緊抓住:“先生不辭辛勞,倒讓冥某不知如何報答了。”
“我說過,你的命是我的。”奚淵見抽不回手,便索性讓他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