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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太笨了。”索菲亞安慰他:“但是沒關系,總有一天會知道。”
索菲亞突然開始沉默,紀思榆輕輕撫過她的手背,發現她在偷偷抹淚。
他回抱住索菲亞,想替她擦淚,但索菲亞已經沒想藏了,干脆跟他面對面,深吸一口氣,哽咽起來:“好吧,我也很舍不得你甜心,你要去多久,我們下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呢?”
紀思榆把她的卷發撩到肩后,忍著心里涌起的酸脹,“一年,索菲亞,我只去一年。”
天氣變得很冷,但好在沒有下雪,十二月中旬,安年又得了場感冒,紀泱南帶著兩個小孩去島城,裝在后備箱里的東西全是安年精心準備的,紀思榆跟索菲亞一起做的餅干用塑料袋裝起來放在車里隨時能夠到的地方,而紀思榆把自己早就縫好的手帕放在了貼身的口袋里。
離開的清晨,安年一直都睡不好,總是咳嗽,紀泱南給安年蓋好被子,叮囑道:“等我回來。”
安年縮在留有余溫的被窩里,臥室燈光昏黃。
“好。”
從家到島城的這段路,沒人比紀泱南更熟悉。
小時候的紀思榆跟著他不斷往返,后來有了新家,就總帶著他們兩個來玩,買玩具、買食物,小雀總會看上各種稀奇古怪的玩具,而紀思榆卻只想著把手里擁有的再多給小雀一份。
直到如今都不曾變過,他們長成了大朋友,一個十八歲,一個十九歲。
時間從來留不住任何人。
包括他的孩子。
在安山藍登上聯盟軍隊的車之前,紀思榆才把隨身攜帶的手帕給他。
“你什么時候做的?”
alpha穿著冬日的軍裝,外面還套了件厚重的大衣,紀思榆替他把手套戴上,依依不舍的在他掌心摸了摸。
“沒多久,就想送給你。”
安山藍勾著唇笑,把紀思榆手抓著,自上次夜里偷偷跟紀思榆睡過之后也一直沒找到機會獨處,他都還沒來得及問紀思榆偷親他是什么意思呢。
因為總覺得這個吻不一樣。
他的心像是病了,總是不太舒服,就比如現在,omega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心跳就很快,他突然也想像別的alpha一樣能夠旁若無人地跟送別的人親吻。
可他知道,不可以。
像離家時車窗外起的霧,橫亙在他跟紀思榆中間。
“紀思榆。”
“怎么了?”
安山藍看著他的眼睛說:“等下一次見面,我想問你個問題。”
紀思榆忍著淚點頭,“好。”
這是安山藍成年后第二次離開家,紀思榆在車隊漸行漸遠后還跟著向前跑了好幾米,最后被紀泱南帶著坐回車里。
“爸爸,小雀他......”
紀泱南知道他想問什么。
“他不知道。”
紀思榆不喜歡欺騙跟隱瞞,可人生也總是會伴隨著謊言。
“對不起。”紀思榆跟他道歉,他依舊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乖小孩。
紀泱南輕聲告訴他:“紀思榆,照顧好自己。”
眼淚從紀思榆的六歲結束,又開始于他的十九歲。
在安山藍離開的第二十天,紀思榆踏上了去往巴別塔的路。
安年給他縫了厚厚的手套,說了很多很多話,離別時的千言萬語終究也抵不過一句一路平安。
“思榆,早點回來。”
小時候的小雀喜歡說紀思榆是個愛哭鬼,開心也哭,難過也哭,他的眼淚好像永遠也流不完。
那天的早餐是很簡單的三明治,淚水掉在面包片上,紀思榆一口口吃進嘴里。
安山藍總是跟他說,吃飯的時候不能哭,眼淚掉在飯里會藥死人。
如果這是真的,他并不害怕,如果是假的,那他可以在離別時盡情流淚。
眼淚可以宣泄掉他的所有情緒,告別對他來說太難了。
書上說巴別塔只有雪,那里很冷很冷,他從家里出發,還拿上了最后一顆蘋果。
路過家門口那片衰敗的玫瑰地,不知道巴別塔能不能撒上玫瑰種子,在即將到來的下一年,他很有可能再也看不到玫瑰盛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