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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沒人能保住她?”元煊抬眉,長刀再度被抬起,刀尖直指穆望,“我不算人嗎?”
刀背鋼峰之上,兩人目光對撞,似有雪光凌然迸濺。
“我見猶憐,君何故懼退?”元煊含笑。
穆望頂著元煊的勢頭,只回了一句,“殿下靜心禮佛,應已生慈悲之心,可本官在朝,卻向來不講情面。”
果然人長大了就會變,再看穆望,哪里還有恭謹之態。
元煊轉頭看著崔松蘿嘆了一口氣,“去把我那個盒子拿來。”
崔松蘿不解其意,回身將車廂中擺著的檀木盒子抱在懷里,還沒回頭,就聽得刀刃相撞的錚然之聲,當場就傻了眼。
這對夫妻,可不是相敬如“冰”那么簡單吧?
“若駙馬當真不想講情面,大可稟明皇上,言明我們已經義絕,仳離便是。”
“元延盛,你!”穆望顯然有些不習慣元煊的硬氣,甚至有一瞬間的停滯。
但見兩把出鞘長刀相撞,元煊人已經出了車廂,便是寬袍大袖也沒能阻礙她的靈活程度,馬上人只是這么一頓便被逼得落下馬來。
不過一會兒工夫前窗就被一刀斬歪,竟是動真格了。
崔松蘿著實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失聲驚呼起來。
元煊卻沒打算戀戰,她見穆望斬斷了車轅,干脆利落地趁他刀還沒拔出來的時候拽了穆望的馬。
烈馬嘶鳴一聲,元煊已經利落翻身上馬,穩拽了馬繩,接著向慌亂想要逃跑的崔松蘿伸出手,“過來。”
崔松蘿下意識伸手,還沒忘記一只手抱著那個盒子。
元煊當即用力一拉,崔松蘿方發覺元煊臂力居然如此強大,生生將她拉上了馬,繼而馬蹄揚雪,颯颯而去。
穆望和隨從都傻了眼,呆在了原地一會兒,方如夢初醒,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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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太子冼馬是東宮屬官,在后期北魏改制后為從五品,駙馬都尉是六品,是負責管理皇帝出行副車的,一般是給可信的近臣和尚公主的人的加官,所以后面漸漸地公主的丈夫叫駙馬,侍中是門下省的,北魏有個“政歸門下”的說法,多為皇帝親信,是正三品。
第5章 覲見
順陽長公主回京了。
這一消息很快在洛陽城中傳開,很快刮起了不大不小一陣議論。
原因無他,長公主甫一回城,就與穆駙馬在承明門前刀劍相向,大打了一場,將馬車都拆了個四分五裂,長公主干脆奪了駙馬的坐騎,僅攜一侍女縱馬而去。
許是那坐騎是名貴寶馬,長公主策馬離開,駙馬搶了隨從的馬去追,居然沒能追得上。
據傳有人親眼看見駙馬沒追上,反倒被長公主馬蹄飛濺的雪弄得狼狽無比。
據城門看守的官兵所述,公主和駙馬似是因為一小女郎起了爭執,眾人很快聯想到了駙馬之前與那商戶女的傳言。
看來長公主是聽說了流言直接打回來了,在城門口就動起了手。
本朝皇室公主多善妒,將侍女鞭笞至死,剖腹取胎的都有,順陽長公主又是當男子教養長大的,性情多半專橫粗蠻,籠絡不住自己的丈夫,卻跟丈夫真刀真槍地打了起來,毫無顧忌,可見其性情。
而縱馬的當事人卻已經進了宮。
自永巷直入宣光殿,一路皆是風生戶牖,云起梁棟,丹楹刻桷。
崔松蘿跟在元煊背后,還殘留著駙馬都沒追上她們踏雪尾氣的激動,心臟怦怦直跳,臉上難掩興奮,轉頭看到了宮門才有些退怯,“殿下,我沒學過什么禮儀啊,跟你進宮合適嗎?”
她剛從馬背上下來,一路倒是灌了北風清醒了,這會兒才發覺長公主這般厲害,冬日里褒衣博帶,一路迎風踏馬,便是雪花紛亂,寒涼入骨,都不見一點畏縮之態。
“無妨,你不重要。”元煊走得很快,“到了宮里,就當個啞巴和聾子就好。”
正是冬日,一進殿內便有暖香撲面,直熏蒸得人頭昏腦漲。
“妾禮佛歸來,特來向陛下復命,自七月起至今,已為安國公薦亡普佛。”元煊不等太后召喚便跪了下去,言辭恭謹。
太后曾在皇帝少年時臨朝稱制,改令為詔,朝臣皆呼陛下,雖說如今皇帝親政,太后余威猶在。
今歲年初,太后的父親安國公去世,安國公益崇敬佛法,死前一月依舊堅持親祀,禮拜不輟,太后篤信佛教,更因講經得幸,元煊便自請替太后在佛前修行祭祀薦亡。
彼時元煊與穆望成婚不過數月。
元煊短短一句見禮,就算太后想要刻意忽視給個下馬威,也忍不住心頭微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