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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元舒這才知道太后先前那一句的意思,面上閃過一份深思,很快展開笑顏,與元煊一道陪著太后說了許久的佛法。
等太后露出了疲倦之態(tài),元煊極識時務地起身告退。
元舒很快跟了上來,“你這張嘴,把黑的也說成了白的,穆郎要換一個家令,區(qū)區(qū)一個九品小官,誰做不得,何須挑人家商號的掌柜,還是,穆郎這般和你解釋的?你不會當真信了吧?”
元煊微微側目,“那以饒安公主之見,這黑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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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史書中公主上表、與皇帝等自稱為妾,古人自謙,類似于男子謙稱“仆”,并不只是用來指小妾),eg.《隋書》樂平公主遺言于煬帝,“妾無子息”
.許多有權勢的太后,朝臣稱呼為“陛下”,eg.《晉書明穆皇后庾文君列傳》“公卿奏事稱皇太后陛下”,北魏時期太后權勢減少,發(fā)布的命令叫“令”,皇帝才叫詔,改令為詔,就是行使皇帝權力的意思。并且太后對朝臣等可自稱為“朕”。
第6章 選擇
這話一時把元舒問住了,她總不能當面說你的駙馬不要你了,與旁人通奸了。
而且……元舒的目光落到了元煊身后的侍女上,方才她來得及沒注意,這會兒才發(fā)現(xiàn),元煊身后跟了個清麗佳人,頗有些婉轉風流之態(tài),就是舉止有些畏縮。
她一時不解其意,干脆扯了另一樁事來說,“佛寺中,我倒是被你騙過去,遂了你的意。”
崔松蘿一直等在殿外,戰(zhàn)戰(zhàn)兢兢,裝聾作啞,此刻見饒安公主說話,只好繼續(xù)做個聾啞人。
元煊回過頭看向前方,“饒安公主這話的意思我更不明白了。”
“那時你是故意叫我知道你的頭疾,好叫我回稟的時候說這件事,謀求太后的同情?”元舒對著元煊并不掩飾,“元延盛,你回來,死得更快,當真不怕?”
元煊意有所指,“我從沒下過船。”
只要她曾經當過太子,不管日后誰贏了,她都得死。
元舒被她利用了不高興,因才沖了元煊一句,聽到這話,很快想起來,順陽本就是太后在今上幼帝登基時拿來穩(wěn)定朝局的傀儡,就算恢復了女身,也依舊是太后的棋子。
她跟著走了幾步,原本一瞬間的同情很快壓了下去,忽然興致寥寥,她又何嘗不是因為父親而被迫在太后一條船上的人。
“我看你還不如好好求一求你的駙馬,博一些憐惜,再不然也得個賢惠之名,別叫穆郎嫉恨你,臨了說不定他還能保你一條命。”元舒自認自己也算發(fā)了善心,說了些姊妹之間的肺腑勸告之言。
元煊眉梢微動,不免漏了三分譏誚,隨即飛快恢復了溫和,只是語調奇怪,帶了些難言的詭異,“這是自然,我這個駙馬,自然是有大用處的。”
她回去還得好好跟他過一過招呢。
饒安公主走了,崔松蘿方才松了一口氣。
兩人一路走,經過一處冷僻宮苑,元煊忽然駐足,看著墻下有些頹敗的纏枝,“都說忍冬凌冬不凋,可到底潦草。”
另一道女聲倏然響起,“長青之木,何止忍冬。”
崔松蘿又把自己的話咽了下去,看來自己在皇宮里這個啞巴是當定了。
元煊看向了發(fā)聲的人,微微笑起來,行了個尋常晚輩禮,“原來是綦嬪。”
綦嬪身后只有一個侍女,看起來隨和極了,全然沒有當今太子之母的威勢。
“今日真是巧,長公主進宮看望太后,穆駙馬也進宮見了皇上,像是兩口子約好了似的。”
元煊聞言保持著臉上的笑容,卻沒接話。
綦嬪卻好像真心實意地勸告起來,“聽說駙馬為了那小女郎急得不行,若不是你今日回來了,只怕就要找上寺廟去了,如今在皇上那里,為了請罪已經跪了許久了。”
“那小女郎也不過是個寒門出來的孤女,便是駙馬想要納為妾室,也礙不著您什么。”
“公主您便是為了自己,也不該同駙馬置氣才是。”
崔松蘿心里咯噔一下,綦嬪這個人她知道,是推動穆望順利納妾的“工具人”,原先初見只覺得秀麗溫厚,此刻卻總覺得怪異起來。
元煊回頭睨了身后裝聾作啞的人一眼,卻也沒應承這“關懷之語”,先不論在宮內的綦嬪消息怎么這么靈通,連公主府內的情形都一清二楚,就這后頭字字句句看似說和,實則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