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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煊瞇眼,那衣服分明就是侍衛的衣服,瞧著或許就是廣陽王那些散逃的侍衛。
“審了嗎?”
“屬下無能。”侍從聞言低頭有些羞愧,“審問不出來。”
元煊搖了搖頭,“搜完身押回去吧,這事兒只怕最后是個糊涂賬。”
鹿偈小聲詢問,“這事兒本來就沖著您來的,那熊羆發狂,我們也很危險,您還救下了廣陽王,怎么看也不是您所為,為什么不能直接喚人過來徹查呢。”
元煊開口說道,“素來北地與蠕蠕交戰,也只能擊退,不能一舉殲滅,此事是同樣的道理。”
這話乍一聽有些沒頭沒尾,鹿偈卻很快想明白了。
兩軍對戰,尋常人只聽一耳朵輸贏,卻不知這背后赤地千里幾度兵馬,能夠保住邊鎮安寧已經是萬幸。
“我幼時也曾經問過我阿爺為什么只是擊退,不將那些搶劫的都殺了,我父親說是,軍糧、兵馬、天時地利,都沒到叫人覆滅的地步,是這樣嗎?”
元煊聞言欣慰一笑,“你很聰明。”
但該找回的場子她還是要找回來的。
日頭西斜,到了清點獵物的時候,元煊的獵物數量和質量一騎絕塵,力壓前朝多名官員,自然也包括穆望。
原本還有個常年在外打仗的廣陽王能與她一戰,可惜中途就出了事,歇著去了。
太后很欣慰,“熊羆難獵,我瞧順陽這孩子很好,我大周貴女,就該這般烈勇。去將這次頭名的彩頭拿來,順陽,你還想要什么?”
不等順陽上前答話,有人倏然開口,“聽聞,廣陽王受傷,便是因為一只熊,難不成,就是順陽長公主獵的這只嗎?”
說話的是高陽王門下之人,雖只開了個頭,周圍大多聽出了要為廣陽王討公道的意思。
太后掃了那人一眼,臉上笑容尚未消散,“我記得,當年我考教人射藝,朝中大半人不及我,如今看來,我的孫女倒是沒辱沒我們皇家女子的風范。”
饒安公主跟著開口,“這么聽來,倒是順陽更厲害,還救下了廣陽王,陛下當加賞順陽才是。”
元煊方才一直靜默不語,聽到這一句看向了饒安。
饒安微揚下巴,回給她一個盈盈的笑容。
太后黨和皇帝近臣自然都要為自家人說話,沒人覺得不對。
元煊嘆了一口氣,大家都在說真話,所以這個時候話說的是什么,從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他們背后的立場。
“廣陽王勇武過人,卻也沒能將這熊羆射殺,順陽長公主一屆女身……想來是穆侍中愛重公主,遣了一幫得力的護衛?”
這話就有些不像樣了。
穆望站在一側,剛想要辯駁,思及那侍衛的來源,一時又未開口。
元煊回來那日,當眾在城門口與他打了起來,將那后頭車上的侍女盡數丟下,可回了公主府之后,他才發覺自己當初送去的侍女都因辦事不力被撇了出去,元煊的貼身侍女反倒換成了些陌生面孔。
那些侍衛也并非公主府出去的侍衛。
穆望不是不知道這些人來得蹊蹺,可他想到了那夜女子眼眸涌出的蒼茫與哀傷。
也許……延盛只是太害怕了。
若他不認下,元煊的侍衛,勢必要被懷疑。
畢竟公主府她只住了一月,府中人來路不明,她會不安是正常的。
“長公主射藝自幼出眾,百不一失,皇上也曾盛贊公主有先祖遺風,奚侍郎想來是忘了。”穆望開口,語調緩和,話中意思卻堅定。
奚奉光臉上一黑,這穆望分明不喜歡順陽長公主,不然也不會下值之后跑去那什么松清商號去糾纏那小女郎啊,現在又當起好丈夫了,哪有這里子面子都要的好事?
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光景!順陽長公主分明就是太后一黨啊!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了高陽王。
高陽王清了清嗓音,暗示了一下。
奚奉光硬著頭皮,圖窮匕見,直指元煊。
“臣有一問,想求長公主解惑。”
第15章 瘋名
圍場之內,獵物分堆,眾人分列而坐,神色各異,心思卻都詭異地匯聚到了一人之身。
“敢問長公主,為何廣陽王隨從都重傷,您恰巧與那熊羆正面相逢,又全身而退,聽聞是特地因為那箭鏃上的藥才藥倒了那熊羆,難不成長公主早有預料?”
饒安公主掃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城陽王,起身往前走了一步,與對面外臣座席的奚奉光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