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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不想支持一個女子,也必須支持她。
崔耀背后,代表著漢人文官清流。
一個亂臣,卻教出來一個賊子。
這話一出,越崇松了一口氣,還好不是長公主,他捂著小心臟,下一瞬間,脖頸上多了一道冷冰冰的硬物。
他瞪大了眼睛,緩緩轉頭對上了一張暗夜里陰沉慘白的臉,險些叫出聲來。
是蘭沉。
越崇:?不是你有病吧!
蘭沉捂住了他的嘴巴,下一瞬間揪著人的脖頸,直接向院外走去。
屋內,明燭相照,隔著朝堂風云,師徒二人剖肝瀝膽,便是誰都沒把誰當君臣,卻在一道商量經邦緯國之策。
二人心照不宣,到底是不是元煊做得根本不重要,這件事結束后,最后落點還要在軍制改革上。
已經得到了這次大朝會兩大動蕩的全部答案,元煊干脆起身,“時間緊,任務重,弟子先行一步。”
崔耀看著這個弟子出了門,大步邁入了凄冷黑夜之中,頓了半晌,轉頭看著棋局。
這棋局上,其實不止兩方博弈。
還有一方,綦嬪和太子。
第39章 貴人
今夜注定是個不眠夜,大臣們府門緊閉,街上華燈也早早滅了,只有中軍在街上巡邏的聲響。
元煊踏出崔府的門,掃了一眼四下,“方才都聽著了什么?記下來了?”
墻角下,默默閃出兩道人影,越崇被蘭沉鎖了喉,張口說不出話。
元煊盯著蘭沉的臉,看了一會兒,她知道侯官中肯定會有人跟著監(jiān)視她,只是她沒想到有人會幫著她,省卻她接下來動手的功夫。
她依稀中從記憶中掰扯出來了一個人,詫異了一會,心緒起伏,“怎么會是你?”
她先前只當這個人有些面善,卻無論如何想不起自己有哪個東宮舊人是鮮卑蘭氏的,直到這會兒見他死死勒住了越崇,侯官內部再多隊伍不會對自己人下手,那么這人一定是她認識的。
“要殺了嗎?”蘭沉張了口。
元煊嘆了一口氣,“放了吧,事情又不是我和崔大人做的,只是想到了軍戶叛亂的事,去問問他的意見而已。”
越崇還在她手下,他不比賀從,不能進殿進諫,在太后那里沒有掛名,元煊想殺他,輕而易舉。
蘭沉皺著眉頭,“不永絕后患?”
越崇急了,“我倒沒看出來你這頭狼還咬自己人?”
元煊盯著想滅口的蘭沉,無奈搖頭,只能漏了些話,“永絕后患誰都可以說這句話,唯有你不能說。”
蘭沉默然片刻,松了胳膊,看了一眼越崇,也沒說道個歉。
“他是個癡的,你別和他計較。”元煊從手上脫下個金手釧扔了過去,“我替他給你賠不是。”
蘭沉又咬著腮里的肉,到底沒再說話。
越崇粗咧咧一笑,“得了,您放心,我心里有數。”
他遠遠跟在元煊身后,元煊看了一眼蘭沉,又忍不住嘆氣,“明明都逃出去了,為什么還要冒險進宮,你這個身份……瘋了嗎?”
蘭沉,是先帝外戚之子,他不姓蘭,姓高。
先帝一死,外戚于靈堂伏誅,太后也沒容得下高皇后,就算人出了家,還是聽信國母當亡的傳言,一杯鴆酒送入佛寺之中,高皇后也跟著去了。
高家徹底分崩離析,高蘭沉亦飽受折磨,成了罪奴,被充入佛圖戶,在寺廟服役掃灑,受人欺凌,太后一心佛法,自然帶元煊去過不少皇家寺廟,也是那時,身為太子的元煊撞上了他被欺凌的模樣,因看不慣佛寺生污,出言呵斥了。
高蘭沉記得他照常被欺凌的一日,卻突然被草草放過,和尚嘴里嘀咕著,“別污了貴人的眼。”
他不知是什么貴人,他曾經家中也有許多貴人,不照樣淪落成人家的腳下泥。
煊太子心善,很是看不慣拜高踩低欺辱奴仆的人,宮內人人都信佛,東宮的宦官常來進香,那宦官向太子說明出宮的去向,讓元煊記起來了那樁寺廟欺凌之事。
宦官為著討太子的好,點了高蘭沉來伺候,賞了銀,對外說是收了個干兒子。
元煊后面再沒問過,想來是真得了那位中黃門的意,給脫了佛圖戶的戶籍,成了尋常鮮卑編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