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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滯住,昭顯著眼前人的驚詫。
“明知故問!”崔松蘿冷聲道,“我急著找你們,一早傳來的消息,洛陽大亂,子彰有難,太后遺臣李青神帶兵殺回,如今綦賊早有不臣之心,他麾下兵馬眾多,已率軍先逃,棄子彰于后,探子路上遭了埋伏,我們的心腹剛剛送與我消息,你們還不速速出城,援助平原王!”
“家君的密探都被伏殺,你的心腹憑什么能順利送出消息,莫不是來誆我們的!”
對峙的兵回頭看了一眼同伙,另一人同樣疑惑,“便是真給你送了消息,怎么沒有給我們的調兵指令!”
崔松蘿梗著脖子,抽出袖中的匕首,冷光驟然一閃,橫在刀刃之前,光反射著她的眼眸,顯出凜冽決然的光,叫直視她的臉端詳的人忍不住瞇了眼。
“這匕首是穆子彰給我的防身之物,你們信不信不要緊,只是你們的主子如今在危難之間,他送信是叫我出逃,可我卻不愿,或許還有后來的報信人,可晚一分就危及一分,想來你們也覬覦我身后的商會已久,我隨你們出去,若是錯報,我便是你們的人質,若非錯報,我也能與掛念之人匯合,如何!”
幾人面面相覷,瞧著小女郎情急到要拼命的模樣,又有主人私印在,心里信了七八分,轉頭有人進了其中一處家宅。
常玥忍不住轉頭,看向身側的家君,眼含擔憂。
此前她們說好的,并無崔松蘿也要跟著出去的道理。
可唯有崔松蘿跟隨,方才不會叫他們生疑,可她原本完全可以等一切終結之后,再行防衛,哪怕東西保不住,總能保住她自己的。
崔松蘿此刻豁出去的樣子,倒叫常玥明白了為何清河王從前還是公主時就對其青眼有加,鼎力扶持。
或許就是有人,平日里瞧著無害細弱,卻總能在關鍵時候,迸發出超越常人的勇氣和力量。
不足一盞茶的時間,街巷之內涌出的兵甲匯聚成一條長龍。
崔松蘿瞧著人馬,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氣,按住心跳,一手持刃,“我不會騎馬,我的馬車跟著你們!”
那為首之人深深看了崔松蘿一眼,“我們的人會駕車,你最好沒耍我們!”
帷帳落下之前,穿著北方兵甲的兩人跳上了車頭。
另一個隨身習過武的侍女一左一右,碰到了崔松蘿顫抖的胳膊,“家君……外頭的人只怕也被扣下了,如今只靠我,只怕難以完全護佑家君的安全,但屬下定然全力以赴。”
“沒事,我還有刀!亦能自保”崔松蘿舉起匕首。
常玥瞧著那刀,“這刀當真是平原王所贈?”
她怎么記得,這匕首是家君求著周天師要的一把淬毒的普通匕首?
崔松蘿搖頭,用氣聲道,“那群人,總不能把穆望庫房里每樣東西都記住吧!”
貴族常用的花紋,也大差不差。
她抿著唇,在緊張的氛圍里,居然也擠出兩個梨渦來。
“怎么樣,我厲害吧。”
眼下命若懸線,她也能笑出來。
常玥瞧著,忽然也笑出來,她拔出袖中短劍,“主家成敗,即為我之成敗,自當追隨家君。”
不是殿下的成敗,是崔松蘿的成敗。
車廂顛簸,崔松蘿險些一頭栽倒下去,被侍從挎著胳膊攔住。
她抬頭,“出城了嗎?”
三人卻不敢掀開帷帳往外瞧。
幾人手心都是濕汗,被風一吹,像掌心有蛇爬過。
她們卻都沒有松開手中的匕首,揮開彼此的臂膀。
外頭傳來了廝殺之聲。
崔松蘿心弦驟然提起。
叫罵聲不絕于耳。
“有埋伏!!!”
“城外有埋伏!!!”
“是那群反叛的僧兵!!!”
常玥想到了跟著她們而來的劉文君,心下了然。
清河王自然不會完全放縱她們獨自逃命,劉文君才是真正的后手。
殺聲灌入耳膜,刀刃刮擦,叫崔松蘿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