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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絕不會向只知屠戮的奸丑之徒低頭!”
“我們要護住大周最后的氣運,我們就是大周最后的氣運!如何要向畜生折腰!!!”
崔耀一席話,叫年輕的朝臣無端生出些氣魄來,各個雖因祭天大典不曾過多防身,更不敢佩劍,卻也拾刀的拾刀,聯(lián)手拖拽敵人的拖拽敵人,一時擰成一股繩。
有宗室躲至崔耀背后,小聲應和,崔耀不動聲色回頭,再與不遠處的高深對上了眼。
高深也在殺人,在殺自己心里存著的賬上之人,這個排擠過高家,那個一起逼死了姑母,還有收受賄賂,侵占民宅,草菅人命的。
家犬一朝成狼首,見了鮮血,殺性是怎么也止不住的。
高深也看到了崔耀,他不確定這個胸有邱壑的太保是否認出了自己,但他清楚地看到崔耀抬肘向后,像是要蓄勢揮刀,將身后的宗室逼得向后一步。
落到了他的刀尖所向之處。
任何宗室,哪怕旁支男子,若新帝被殺,也有繼位可能。
高深剎那之間明白了這老狐貍的意圖。
他快步向前揮刀,剎那之間,鮮血滾下他的刀刃。
主子登基,又少了個對手。
無能膽怯之人,怎配覬覦那九重闕。
侯官的人終于殺到,一個個來到朝臣身前接應,口中喊著,“奉清河王殿下之命,前來護佑各位貴人平安。”
崔耀也被一侯官護在身后,遠處戰(zhàn)況膠著一片,后頭卻傳來了濃重的號角聲,帶著強烈的鼓舞意味。
綦伯行心頭大松,“是我的大軍來了。”
“大軍來了!!!眾將士不必驚慌,我們里應外合,將這妖女余孽通通斬殺。”
元煊瞇著眼睛,拉弓的手一頓。
綦氏的大軍來了,李青神呢,還有靈遠和慧隱。
長孫行剛剛救下大半族人,卻也損失不少,可慧隱和靈遠所率的僧兵數(shù)量眾多,便是對上綦伯行在北地的大部隊,也未必會全數(shù)被殲滅。
下一瞬間,她穩(wěn)住心神,箭矢瞄準了祭臺之上,松了弓弦。
這一箭,不為擊中,只為示威。
慕容繼卻覺不妙,今日就算贏了,也難免受萬人唾罵,唯有將元煊釘死在叛賊身份上,才能好過一些,遙遙高喝道,“元煊!你不過是仳離獨居的婦人!哪里算得上元氏子孫!你矯詔稱王!實則不忠不孝!殺父棄夫!毫無心肝!禍亂朝綱,把控軍權,妄想牝雞司晨,人人得而誅之!真正撥亂反正的是我們!”
“我們將百官聚集在這里,之所以斬殺幾位大臣,皆因他們都是奸佞貪官!我們要肅清朝堂風氣,絕非大肆屠殺!”
綦伯行心知無論如何,今日這場血戰(zhàn),自己都將元氣大傷,在慕容繼開口之后,忙揮袖上前道,“新帝才是真正的正統(tǒng)!得天所授!我們是為了清除新帝繼位路上的障礙,這些被殺官員,哪個不是貪官污吏!更有首鼠兩端,通敵叛國之徒,當殺!”
不必元煊回應,早有朝臣放聲喝罵,“真是顛倒黑白!恬不知恥!竟是白日說起瞎話來!便是爾等不識字,成日茹毛飲血,依隨水草慣了,養(yǎng)牛馬還挑血統(tǒng)呢,如今竟是渾說一氣起來了!”
“清河王殿下,乃是先帝唯一子嗣,由太保太尉共佐朝政,是先帝親口下令,我等皆是見證!不容你污蔑!反倒是你們在祭典大肆殺戮,不分黑白!新帝之母不過是伶人樂伎!難道又算什么正統(tǒng)嗎?”
“方才是誰喊著元氏既滅,綦氏當興!亂臣賊子!正坐高臺呢!”
眼瞧著戰(zhàn)場瞬息萬變,清河王被圍,有人忙不迭拉住還要破口大罵的朝臣。
“少說幾句吧,別當真不留活口了!”
地上的陰影在此刻匯聚成了一日最短的陰影,將血地映得只剩下團團污濁。
元煊陷入被動,深吸一口氣,胸腔中灼燒著一團火,燒得她呼吸沉重急促。
她許久沒經(jīng)歷過這般的鏖戰(zhàn)了。
汗水滾出鬢發(fā),沁出盔沿,一路滾至護頸之內,她深吸一口寒氣,試圖安撫胸膛中的烈火。
再這樣下去,拖不久了。
綦伯行揮著馬槊,已距元煊不遠,“其實你早就該死在洛水里頭了。”
“我說過,”他咬著牙,一雙鷹目顯出狠厲的光,“我會將你和你那個亂政禍國,殺子弒孫的祖母,一同沉河!!”
“如今她已經(jīng)死在河底了,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