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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不想元舒插手,思量再三,還是讓人其余將領去前線傳信,自己留下了饒安。
“說吧,”穆望神情冷淡,不愿多言,“不知饒安公主的明路究竟在哪?你又想要什么?”
“我要良駒百匹,”元舒對著穆望,也懶得鋪墊,都是心懷不軌之徒,繞起來沒個完,“我也知道你麾下蓄養的精兵遠非帶到洛陽的數目,更知道,你在尋找其余流散的宗室之人。”
穆望神情慢慢凝肅起來,“那封匿名信,是你寫的?”
元舒嬌柔一笑,眼角眉梢卻含著譏諷,“洛陽一亂,綦伯行居然叫宗室里頭許多人嚇破了膽,元延盛再是及時鎮壓,到底宗室小兒們跑得也不少。”
“到處都不太平,我倒是沒想到,你能在鄉野之間也找到逃亡的宗室,”她眉梢微微挑起,“你想要另立新帝?元諶可是很信任你。”
“元諶的確沒太過治國的才能,心思卻多,也大,”元舒搖了搖頭,“偏偏又年紀大了,不太好操控,你找到那個,剛剛十幾歲,正是可以好好教導的年紀。”
她點到即止。
綦氏與元諶相爭,是不死不休的,元諶一旦輸了,穆望就可以親手扶持新帝上位,還是個自己培養出來的新帝。
穆望知道元舒已經看破了一切,此刻反而不緊張了,“不過是為了不讓大周江山拱手他人的后備之策而已,我依舊會全力支持元諶,你想要說什么?”
元舒臉上笑容盛開,“可惜啊,穆侍中算錯了一件事。”
“綦皇后,有孕了。”
穆望從容的表情出現了些皸裂,他不敢置信,“什么?宮內可沒有任何消息,皇帝也沒說。”
他對上元舒堅定自信的臉,慢慢確定這絕非虛言。
“皇帝和皇后的籌謀你我都知道,”元舒淡淡道,“只不過弄假成真可不好,你說對吧,穆侍中,咱們該另謀策略了。”
兩人對視片刻,穆望終于重新找到了自己的高地,“你要良駒?你想逃?怎么,你帶著的城陽王府的家仆親衛如今連馬都沒有了嗎?”
元舒隱忍著怒意,笑容依舊,“就如穆侍中一般,也不過是綦伯行兵敗的后備之策而已。”
穆望跟著笑起來,兩人華麗的皮肉都強行擠出漂亮的弧度,眼中卻都只有殺機,如同強行被關在暖房掛在大樹上養至開花的絞殺榕。
這廂各自心懷叵測,那邊圍困順陽的中軍卻因為皇上的到來軍心大振。
元煊親臨陣前,還帶著營造的新火器。
檄文被將士高聲于城下連日喊誦,不只是向城內的官員和叛賊呼喊,更是向城內的百姓呼喊。
時間越久,城內的百姓是最先受苦的人,也是最先沒有糧食,甚至會被充為糧食的人,元煊不愿意等到那等死傷慘重的情境。
若城內百姓,或是有心系民生的官員愿意投誠,從內接應,這城會好攻下得多。
可惜元煊來到陣前休整五日后,城內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即便有人騷擾辱罵勸降,或者一起高聲唱著思鄉的曲調,里頭依舊據守不出,沒有任何出城戰斗或是內亂的跡象。
或許內亂有,只不過太小,被城內軍士壓下去了。
元煊不想等了。
投石車已經一個個推至前方,元煊騎在戰馬上,仰頭看著城墻上的旗幟,“晉陽守了多少天了?”
“回陛下,已經二十八日了。”
一側的李英水顯然也有些愧疚,“晉陽想打持久戰,內里糧草豐厚,我一時攻不下,所以遣了一部分精兵繞向了肆州,以防后撤的援兵,也可與廣陽王前后夾擊。”
元煊頷首,“你已經做到最好了,你們先頭的部隊能拿下上黨已經是最好的消息了。”
李英水露出了些笑容,“我接觸火器不多,但聽聞陛下登基前就在悉心研究,如今崔尚書和周天師也有改良,想來更是威力不凡。”
大軍壓陣,晉陽女墻中間一個個排上了弩機,城下大軍之中,弓箭手與弩機也都排列成群,弩箭個個蓄勢待發。
這廂有士兵來報,投石車也準備好了,元煊聞言不再閑談,抬手肅了神色,“那就讓他們看看,什么才叫天火懲戒。”
一聲令下,萬箭齊發,火石轟然被投出,砸落在城墻之上,流星一般,迅速擾亂了城墻上訓練有素的防御格局。
數以萬計的箭羽烏壓壓對沖,在一片黃土之上迅速交錯對撞,如同黑天風云卷動。
城墻上的旗幟被轟然砸到,緊接著燃燒起來,硝煙的味道迅速彌漫,讓城墻上下都彌漫著淡淡的煙霧,火藥包、巨石與火槍重重砸在城墻之上,爆炸聲轟然巨響,無數土石飛流直下。
城墻上的將士接應不及,死傷慘重,城外轒辒車運載著攻城士兵,在一片流星軌跡之下迅速前行。
云梯被推向了城墻邊緣,木幔被支撐起來,保護著爬上云梯的士兵。
廝殺聲響起,一個個將士們跌落城墻,有大周中軍,也有叛軍。
城內臨近城墻的屋舍被砸倒,城門外用于防御的關城也被砸破磚瓦,大周將士們魚貫而入,眼看關城內的叛軍要去關門形成籠城宰殺沖進來的敵軍,沖車和巨石一同砸向了關城的城墻,門被強行破壞,厚重的門板轟然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