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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篤定的態(tài)度，慌張的不是林冼了，而是方黛玉。她忽然想到一件危險的事情，她和林冼，從來沒有真實了解過彼此。

如果林冼認(rèn)定她是完美的，是不是意味著當(dāng)她展露出任何缺點，也迎來被拒絕的審判。

“那我的缺點呢？冼冼？”方黛玉問出的話都在顫抖。

林冼微笑搖頭像撥浪鼓：“黛玉怎么會有缺點呢！”換作以往任何時刻，方黛玉都會開心的一句話，現(xiàn)在只覺得后脊背發(fā)涼。

“我上次跟你吵架，上次張盈的事對你隱瞞，這些事，也不是缺點嗎？”

林冼的眼底閃過懊悔和辯解：“才不是，因為我自己。黛玉，我知道我很敏感，所以胡思亂想，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你情有可原啊。”

“萬一，”方黛玉看著林冼，“萬一有一天你也發(fā)現(xiàn)我的另外一面，陰暗的，丑陋的，甚至可能是常人都無法接受的，你會離開我嗎？”

“不可能！”林冼脫口而出反駁，起身太快以致于膝蓋撞到了桌腿上，慌亂之中盡全力否認(rèn)：“我不會看走眼，也不會離開你！”

雙唇緊閉，一雙眼靜靜張開看著方黛玉在僵持，面部線條繃緊，林冼雙手杵在桌上，像與人抗拒。她滿眼全是方黛玉，方黛玉面目謙和，可眼角情緒太過震驚，嘴唇微啟抬高下巴換了個角度，以致于能看到林冼。

兩個人無聲對視，誰也不肯輸。方黛玉想說服林冼人無完人，而林冼拒絕相信。坦白講，她拒絕接受自己心中的精神伴侶和自己一樣不完美。

不能接受自己優(yōu)秀，也不能接受女朋友不優(yōu)秀，林冼越偏執(zhí)，方黛玉越覺事情嚴(yán)重。總要接受事實的，她總要打破林冼的保護(hù)殼。說什么天真單純，原來所有的美好，不過是林冼搭建起來的玻璃房。

一，二——

三！方黛玉在林冼預(yù)料外乍然起身，她繞到林冼后面將她的座椅移開，直接將林冼整個人打橫抱起。

失重的驚慌讓林冼驚呼出聲，手臂下意識摟緊方黛玉頸部，感覺到頸上的顫抖，方黛玉低笑出聲。林冼總算出聲：“你干什么呢？”聲音清醇，裹著嬌軟。

“讓你看看我。”沉沉嗓音似從喉中拉出的大提琴音，悠長帶著余味。

方黛玉將林冼抱進(jìn)臥室床上，未待林冼有所行動，又替她脫掉鞋子。關(guān)好門窗，拉起遮光簾，昏暗幽靜的房屋里靜得讓人可怕，林冼不自覺瑟縮到一角，不知曉方黛玉蹲在床底折騰什么，床下乒乓作響。

第43章 科四

音響里傳來電影旁白聲, 迷離的背景樂鋪墊著氣氛，熒幕上曼妙的身姿搖曳，林冼臉頰微紅, 慶幸屋里光纖昏暗, 悄悄用被角捂住眼睛。

忽然方黛玉的清香撲近, 不自覺飄進(jìn)鼻息, 猛嗅了一下，林冼頭昏目眩, 幾分鐘之前的叫囂皆變成了閃躲和羞澀。

就在剛剛, 方黛玉從床底找到了好久不用的投影儀打開，連上wifi以后開始播放影片。遙控器被放在床頭柜上, 黛玉脫好衣服鉆進(jìn)被窩，林冼不小心瞟到蕾絲的內(nèi)衣邊。卷發(fā)耷拉在輕佻的眼角, 她把枕頭墊高在腦后, 接下來不言不語拉著林冼一起看電影。

林冼有些不明所以。

被角之外的細(xì)膩肌膚，在暗淡的投影燈光下呈現(xiàn)迷離的瑩白色, 光影切割, 篩落光斑投在鋒利的眉梢。黛玉的眉, 雜亂而茂盛，天然上挑的劍眉給了這張內(nèi)秀的臉多一分的英姿修飾，眉下的琉璃瞳孔慢慢打開，她側(cè)身忽然看林冼, 手指替林冼自然而然剝?nèi)チ松砩系耐馓住?

“你不覺得太熱嗎？”外套脫下，只剩里面一件薄衫。

似乎有什么不對，又難以辨別。此時電影的片頭播放結(jié)束, 影片字幕緩緩升起：“阿黛爾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