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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冼小時候父母不在身邊，陪伴她長大的是爺爺奶奶，爺爺在她大一時出柜后去世，雖然是心肌梗塞的突然，林冼也因此陷入了無盡的懺悔當(dāng)中。或許她的抑郁來源，正是無法直面自我以及自我捆綁的道德譴責(zé)。

“我夢到家鄉(xiāng)，夢到古城，夢到海邊鮮花盛開的水泥路，爺爺在海邊戴一頂草帽等我，然后他得知我喜歡女孩子，猛然失足墜落海中。”有一些記憶被封鎖在內(nèi)心深處，如果不是潛意識的呼喚，可能早已忘卻。

“回大理吧。”方黛玉深呼吸之后，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shè)，最終慢慢說服了自己。

林冼聽到震驚抬頭，那一瞬間她看到自己在方黛玉的眼中是害臊的，赤/裸的，無所遁形的。

原來方黛玉一直都知道。

“你不打算留住我嗎？”大概是著魔，她順口問出聲。

方黛玉搖搖頭：“冼冼你想家了。”

——

離開京城那天寒風(fēng)呼嘯，晚上九點(diǎn)的火車，方黛玉將林冼送進(jìn)了火車站才離開。小姑娘揮舞著袖子，眼睛里帶著回家的激動和興奮，當(dāng)然還有細(xì)微的不舍，自動被方黛玉忽略了。

方黛玉想讓林冼坐飛機(jī)，林冼卻堅(jiān)持買了長途火車票：“我第一次到京城來坐的是火車，這或許就是我最后一次使用學(xué)生票了。”林冼知曉，明天夏天畢業(yè)，她將留在北國。

火車上的時光悠長緩慢，信號時常不好，夜晚十點(diǎn)昏黃的燈一光，整條車廂里安靜下來，只有轟隆隆的鐵軌聲陪伴在床邊。沒有手機(jī)陪伴的夜晚，林冼偷偷掀開列車窗簾，窗外駛過平原，遠(yuǎn)處有迷離點(diǎn)點(diǎn)的燈火。林冼忽然發(fā)現(xiàn)她想方黛玉了，她想方黛玉的晚安吻，想她身上的香氣，想她輕柔的呢喃，還想如果此時黛玉在身邊該有多好。

她在思念中沉沉睡去，而遠(yuǎn)方之外的方黛玉回到家中坐在了沙發(fā)上才覺后悔。

人去樓空，往常不曾覺得熱鬧，她這么多年不也過來了嗎？人最害怕的，是失去。若不曾陪伴過也就算了，在愛情里，原來方黛玉一點(diǎn)兒都不大方。時光再重來，她一定抓住林冼不讓她走，哪怕終日悶悶不樂呢？

第45章 秘密

林冼前腳剛走, 第二天伊始，天還沒亮透，方黛玉就被電話鈴聲吵醒。

“喂…媽？”凌晨五點(diǎn)鐘, 方黛玉不知道母親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火車站人流擁擠, 帶著四五個大包裹的方黛玉母親劉弘琴抻著嗓子眼：“黛玉呀, 我來北京了, 這到你住的地方，摸不著路, 你來接我。”

方黛玉半困中驚坐起, 久久未回神。過了好一會兒，劉弘琴以為信號不好, 又“喂”了好幾聲。

眼神漸漸清明，方黛玉的聲音如落進(jìn)深井中沉重：“好, 你在原地等我。”

凌晨行人稀疏, 連道路也透著寬敞，出租車一路通暢, 到了火車站不過半個多小時。饒是如此, 自覺等待太久的劉弘琴已是不滿, 她穿了一身新衣，看得出做了精心打扮。然而神態(tài)間不時流露出不自然和緊張，她坐在一堆行李邊不住警惕打量四周，見方黛玉走過來, 連忙起身擺手：“這兒！我說你這丫頭，讓你老娘等那么久，這一身皮子真是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