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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冼猶豫著要不要坐下,就被方黛玉一把按在沙發上:“不聽她的,這兒就是你的家,你想坐就坐。”方黛玉又指著自己的房間:“那兒就是我的臥室,你困了就去躺一會兒!”
林冼自覺有些不好意思,歉意地沖林芳蕓點點頭,又小聲地“嗯”了一聲。
空氣就此安靜下來,方黛玉不出聲,劉弘琴也懶得搭理她,林冼自然不知道說些什么好。第一次上方黛玉的家里,黛玉媽媽看起來脾氣不太好的樣子,會不會對她有所成見呢?
轉而林冼想起了方黛玉曾經講過的家事,把方黛玉一個人拉扯大的女人,肯定不是壞人。
這么想著,林冼輕松了不少,她開始偷偷掃視黛玉家:客廳很寬敞,地面鋪了光滑的瓷磚,外地面上看還能清晰看到自己倒影。電視機旁有兩株高大的藤樹,被養的光鮮亮麗,茂盛青蔥。她再把視線轉移到桌子上,忽然看到壓在透明桌布下的照片。
那是一張a4大小的塑封照片,一大一小兩個女孩兒看起來很像,大的女孩水汪汪一雙黑珍珠一樣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荷葉邊的小吊帶露出肉乎乎的小胳膊和細長的脖頸,女孩梳了個哪吒頭,細碎的齊劉海遮住額頭,更顯出洋娃娃一樣的眼睛。另一邊小的女孩裝扮一模一樣,只是臉蛋更瘦小些,眼睛里透出一絲機靈和搗蛋。
林冼肯定:這是方黛玉小時候的照片,而且是她從來沒有看過的照片。
明明兩個小女孩都很可愛,可是她就是喜歡大一些的女孩,看起來更漂亮,更乖巧,也更文靜,小小的眼神里,竟能窺探到沉靜。
林冼想拿手機把方黛玉的照片拍下來,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心神就癢癢。于是在沉默尷尬的氣氛里,臉上帶著迫不及待神色的她,顯得格外明顯。
劉弘琴一直就在觀察林冼,此時見她這副模樣,忍耐不住搭上話:“挺可愛的吧?”
“啊?”林冼有些驚訝,“您在和我講話嗎?”她看向劉弘琴,面上受寵若驚。
“瞧把你給高興的!”劉弘琴忍不住吐槽,“這混丫頭是對你多不好啊,膽小得像只老鼠!”劉弘琴的話不太好聽,林冼心大,根本沒有多想。
方黛玉就聽不下去了,拉著林冼進了臥室:“趕了一上午的路,你先去休息吧。”
出了臥室,母女倆兩看相厭。林冼不在場,方黛玉也沒有了好脾氣:“你可以對我不滿,但她和你沒有任何過節,我希望你多她客氣點。”
劉弘琴好笑:“老娘一個病人!你回來不關心多問一下我怎么樣了,就上桿子給我扣帽子?我是欺負她了,還是追趕她了?”林冼覺得和劉弘琴沒得談了。
自己的母親自從父親進了里面,性格越發古怪,更多時候不在賣慘就在無理取鬧。
“你搞同性戀領到家里,我都沒說什么呢,你就管起我來?這是你的房子還是我的房子?”
話不投機半句多,方黛玉冷笑:“這些年,我給了你多少錢,你還記得嗎?”
——
從s省回了京城了,劉弘琴對林冼和方黛玉的態度還是模棱兩可。兩個人一提起同性戀就要大吵一架,在老家那幾天,林冼已經見慣了這母女倆之間的對峙。
反倒是她,不知不覺,成為了中間那個調解拉架的人。
自從林芳蕓斷了生活費供給,林冼只能拿出銀行卡里自己偷偷存的小金庫,一共三萬多塊,都是她業余時間兼職寫劇本賺來的。
很快畢業答辯到了,林冼交了最終稿畢業論文,成功通過了畢業答辯。五一的時候,和方黛玉如約去了內蒙古草原。
這是她們的第二次旅行,已經沒有了第一次的生疏,短短三夜四天的旅行,兩個人摩擦偶爾有之,但因為確認了關系,仿佛壓在心頭的那塊石頭拿開了,兩個人多了溝通和交流。
草原廣闊,連綿起伏的山丘,夕陽落日下方黛玉和林冼騎馬散步,嘗了當地特色的牛羊肉,參加了那達慕,也住過了蒙古包......
從草原回來不久,林冼就畢業了。
畢業那天,方黛玉去學校里和她打包行李,其他同學跟的是家長,她跟的是戀人。林冼跟方黛玉吐槽此事,方黛玉笑了笑,偷偷靠近林冼耳邊:“我也是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