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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福伯的身影出現(xiàn)在花廳門口,他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為難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開口:
“小姐,那個……周家公子又來了。”
他覷著唐曉寧的臉色:“說什么也要見您,現(xiàn)在正在前廳坐著不肯走呢,還撂下話……說今日不見到小姐您,他就不走了。”
唐曉寧原本因為美食和新奇女俠而稍微好轉(zhuǎn)的心情,瞬間被打散得無影無蹤。
她哀嚎一聲,像泄了氣的皮球,毫無形象地趴在了光滑的桌面上。
她的額頭抵著手臂,聲音悶悶地傳出:“哎呀!他煩不煩呀!怎么又來了!比話本里那些甩不掉的牛皮糖還黏糊討厭一百倍!”
連她的發(fā)髻都被她煩躁的手臂,蹭得有些松散了。
趴了片刻,她猛地抬起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用一雙水汪汪、充滿祈求的大眼睛,巴巴地望向桌對面那位剛剛吃飽喝足、正拿著素凈的棉帕優(yōu)雅且快速地擦拭著嘴角油光的李明華。
那眼神里的信號清晰無比:是時候該你上場了,女俠救命!
“李女俠……”她把聲音拖得又長又軟,帶著十足的暗示意味。
李明華放下手中的帕子,動作利落。
她看向唐曉寧,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被美食撫慰后的平和滿足感,但更多的是清晰明了的詢問。
她稍稍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坐得更直了,仿佛隨時準備執(zhí)行任務,語氣平靜自然得如同在討論天氣:
“唐小姐,需要我……”她略作停頓,似乎在思考最合適的措辭,最終選擇了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將他扔出去嗎?”
那份理所當然的耿直,像是在說處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噗——咳咳……”一旁的小翠這次終于徹底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嗆得直咳嗽。
唐曉寧也被李明華這簡單粗暴的提議逗得“撲哧”一聲樂了出來,之前的煩惱都沖淡了幾分,連忙擺手:
“哎喲,那倒不必!那倒不必!咱們唐府可是講究禮數(shù)的文明人家,怎么能動粗呢!”
她嘴上說著文明,眼珠卻滴溜溜一轉(zhuǎn),臉上又浮現(xiàn)出那種狡黠靈動、帶著點小小壞心思的笑容。
她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李明華身邊,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朵,壓低了聲音,像是分享一個有趣的小秘密:
“不過嘛……剛才那‘戲’演得挺好,還得再辛苦李女俠你一次,配合我……再演一場!
這次,咱們可得把他‘勸’得心服口服,徹底死心才行!”
她特意加重了“勸”字,眼中閃爍著計謀得逞般的光芒。
唐府前廳,氣氛緊繃。
上好的檀木家具和壁上雅致的山水畫,都壓不住周文遠身上散發(fā)出的焦慮。
他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在廳中來回踱步,一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立刻像見到救星般迎了上去。
“曉寧!你可算見我了!”周文遠的聲音帶著急切和一絲莫名其妙的委屈。
他伸出手想去拉唐曉寧的衣袖:“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娘說……”
“文遠哥哥,”唐曉寧輕盈地側(cè)身避開他的手,故意落后了小半步,巧妙地將身后那個如青松般挺立的身影凸顯出來。
李明華面色平靜如水,眼神沉靜無波。
唐曉寧的聲音刻意放得輕柔,帶著一絲無奈:“你怎么還不明白呢?”
她微微側(cè)頭,眼波流轉(zhuǎn):“我和明華,是真心相愛的。”
話音剛落,藏在袖中的手指便飛快且精準地往身后戳了一下,目標正是李明華的后腰軟肉。
李明華的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仿佛被點了穴道,連呼吸都凝滯了一瞬。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根纖細指尖隔著衣料傳來頑皮的力道。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那份陌生的戰(zhàn)栗感,向前穩(wěn)穩(wěn)踏出一步。
這一步,恰到好處地將唐曉寧完全護在了自己身后,也徹底隔開了周文遠。
她本就比周文遠略高,此刻站得筆直,肩背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那雙平靜的眼眸落在周文遠臉上,雖無凌厲殺意,卻自有一股習武之人沉淀下來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像無形的墻,讓周文遠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周公子。”李明華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能清晰地傳入周文遠耳中,也落在一旁侍立的福伯和小翠耳里。
小翠趕緊低下頭,拼命咬住嘴唇掩飾笑意,肩膀微顫。
李明華語氣平鋪直敘,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力量繼續(xù)道:
“唐小姐的心意,已再三向你表明。還望閣下,”她頓了頓,目光沉靜如水,“莫要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