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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基于無數次實戰經驗得出的血淚教訓。
唐曉寧的動作戛然而止,撅起嘴,不滿地瞪著她:
“李女俠!你又在潑我冷水!
這是戰術!戰術需要懂不懂?
需要氣勢上壓倒敵人!”
她揮舞著掃帚,試圖再次強調。
“是實話。”李明華收劍而立,站姿挺拔如松。
她的目光落在唐曉寧因為一通亂舞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那雙明亮的眼睛里此刻正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
她沉默地看了幾秒,那純澈的眼底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就在唐曉寧以為她要繼續“教導”時,她忽然壓低了聲音,語速也慢了些,帶著點似是而非的妥協意味補充道:
“不過……若你當真喜歡,”她的視線微微移開一點,落在旁邊的一叢月季上,“私下練練,也無妨。”
她那姿態,像是在承諾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唐曉寧先是一愣,隨即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落滿了星辰。
她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陽。
她不再糾結于“戰術”問題,而是用手中的掃帚柄,帶著點親昵地碰了碰李明華結實的小臂:
“嘿嘿,這還差不多!夠意思!”她眉眼彎彎,信心滿滿地宣布,“那就這么說定啦!明天,就看我倆‘情意綿綿劍’的威力了!定叫那周伯母刮目相看!”
翌日,周夫人果然如期而至。
她保養得宜的面容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雍容笑意,一身錦緞華服襯得通體氣派,眼神卻銳利而精明。
在花廳里與唐母寒暄了幾句天氣和家常后,那目光便穩穩地落在了侍立在唐曉寧身側、一身利落藍衫、懷抱長劍的李明華身上。
“這位姑娘氣度不凡,想必便是文遠提起過的明華姑娘吧?”周夫人端起手邊的青花纏枝蓮茶盞,優雅地撇了撇浮沫。
她的笑容得體,話語卻如同包裹著糖衣的細針:“果真是一表人才,英氣勃勃。聽文遠說,你與我們家曉寧……近來交情甚是匪淺吶?”
她刻意拖長了“匪淺”二字尾音,帶著探究的笑意。
李明華按照昨晚“特訓”的劇本,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微微頷首抱拳行禮。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像在背誦武功口訣,帶著一種刻意的沉穩:
“周夫人安好。正是晚輩。我與曉寧,”她頓了頓,清晰地吐出昨晚練習多次的臺詞,“傾心相待。”
語氣雖平,卻也算流暢。
唐曉寧立刻自然地伸出手臂,親密地挽住李明華的胳膊,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靠過去。
她揚起一張明媚的笑臉,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附和道:
“伯母,是真的!明華她待我可好了,事事都想著我,護著我呢!”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臉頰輕輕蹭了蹭李明華的肩膀,努力營造出“小鳥依人”的假象。
李明華的身體在她靠過來的瞬間,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隨即強迫自己放松。
周夫人眼底精光一閃,面上笑容不變,慢條斯理地啜了口茶,仿佛閑聊般拋出了精心準備的問題:
“哦?如此甚好。只是……”她放下茶盞,目光鎖住李明華,“不知明華姑娘師從何派高人啊?家中父母可還康健?這將來……又有何打算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長輩的“關切”:“我們曉寧啊,是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的,金枝玉葉一般的嬌貴人兒。這未來的日子,總不能……一直像浮萍般漂泊不定,連個根基都沒有吧?”
字字句句,直指最現實的門第根基、未來保障,如同冰冷的箭矢,帶著無形的壓力射向場中兩人。
這一連串直擊要害的現實問題砸下來,唐曉寧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手心瞬間沁出薄汗。
她臉上的甜美笑容差點維持不住,正想插科打諢說些“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情比金堅飲水飽”之類的話糊弄過去,卻忽然感覺李明華的手臂肌肉猛地繃緊了,那仿佛無聲地傳遞著一種沉穩的信號,讓她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只見李明華抬起了眼眸,那雙總是清澈平靜的眸子,此刻正正地迎上周夫人那審視、挑剔的目光。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異常清晰的篤定:“晚輩師從清風派。”
她坦然承認,沒有絲毫避諱門派已散的窘迫:“雖門派如今已散,但一身技藝傳承未絕,尚在。”
談及家人,她的聲音低沉了一分,卻依舊坦蕩:“晚輩家中……已無親眷,孑然一身。”